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她上学、考试、升学、工作。而他也带着对感染医学如火般的热情,投入到科研一线。
直到他被构陷入狱,为自己的求知欲、正义感和倔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果那些人要害她……她如何能保护好自己?”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是我错了,是我太无能,我不应该……研究那个课题,我……”
他看向陷入沉默的喻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忽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攥住了喻寻的手:“喻先生,您是她的朋友,您一定要帮帮她,她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
“……您放心。”喻寻说道,他把人扶了回去,语气更加柔软了一些,“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您会帮她的,对吧?”
喻寻笑了起来:“当然。不过,叔父,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帮我呢,所以我只是回报。”
夏望迷茫地看着他,他无法理解自己侄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不希望她出事,为此,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他到底还是沉默了下去。
在那阵激烈的情绪过去之后,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也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他想,整个临星城都是柏塔的,眼前这个青年或许也与柏塔有关,将他带到这里,说不定也是什么陷阱。
他不该那么激动的,他不该一听见自己侄女的名字就险些失去理智。还好他没来得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于是他便朝着喻寻微笑了一下,不再多说什么。
喻寻一看便知道这位叔父在想什么。若是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再多说什么,毕竟做什么都无用,保证夏望的安全和健康,等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但这可是夏年的家长!
可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喻寻说道:“对了,叔父,把您请过来除了修养之外,我也有一些小小的私心——”
夏望一听便在心里叹气。好嘛,果然不完全是因为什么“朋友”之类的,什么朋友会好到把人家的叔叔接到这种地方来修养,更别说是一出狱就差人去接了。
对亲爸妈也不过如此了吧。
然后他便听见喻寻说道:“关于您之前的那个和感染义体的异常数据自我复写的课题,以及那篇没来得及见刊的论文,里面有几个点我想要请教一下。”
说完之后,喻寻便自信满满:高校教授都喜欢求知欲强的学生,这下你总该喜欢我了吧!
夏望:……?
第257章
虽然感觉诧异,但夏望还是警惕道:“……那些东西都不够严谨。”
……是的,不够严谨。不管事实如何,他都必须要这么说。
他知道是自己的课题让他和夏年都陷入了险境,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要否认自己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得到的一切学术成果。因为他不知道眼前之人的疑问,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结论暂时没有验证,所以暂不讨论,但您的实验路径和思路真的太天才了。”喻寻说道。
夏望听了这话,心里难免有了些骄傲来。
……那毕竟是他耗费了心血琢磨出来的东西。况且,思路和路径而已,本身并不具备危险性,和这位年轻人聊聊,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便就论文中提到的那几个实验与喻寻聊了起来。
……结果,他越聊越心惊。
原本他以为,这位年轻人最多只是对感染医学有一些业余的兴趣,毕竟这门学科和当年的量子力学一样,存在着隐变量,所以被人戏称为玄学,也正因为如此吸引了很多非专业人士来研究——但这种非专业的研究,充其量只是对猎奇心理的一种满足,并让其能在社交场合上增添谈资,而并非是真的对枯燥无趣的知识本身感兴趣。
但喻寻显然不是这种人。
——倒不如说,他对感染医学的了解程度已经达到了令夏望震惊的地步,以至于在聊了短短一分钟后,夏望就忍不住问道:“您是哪所高校毕业的?”
喻寻实话实说道:“临星城中央学院。”
“不可能。”夏望立刻说道,“我从没见过您,您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我不可能没注意到过。”
喻寻开心坏了。
好,夏年的叔叔夸他是“优秀的年轻人”,赢!
但嘴上还是要稍微谦虚一点的,于是他说道:“那说明我还不够优秀,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您是哪一届的毕业生?”夏望说道。
喻寻一听这问题就想原地死机。
……难道他要说自己是新历142年在中央学院拿到博士学位的?142年,夏望都没出生呢,他能信才有鬼了。
最重要的是,这会显得他年纪很大。142年毕业的,就算他是十岁拿到博士学位的超级神童,到现在也已经八十岁了。
喻寻:……不行,决不能让人觉得我很老!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行!
难不成要说谎搪塞过去吗?这要是后面被拆穿了,让夏望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喻寻:……坏了,遭遇出院以来最大危机!
于是他含含糊糊地说道:“呃……这个问题嘛,也就是那样,大家懂得都懂,对吧?您也知道的,这种事情当然就是那么回事啦。”
夏望:……?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