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他难过,我想让他开心,所以我不想太早离开他。
……
天气越来越冷了。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医生也不太来了。
有一个漂亮的年轻人每天都会来看我,他真是个好孩子。
但我希望他不要再送给我一些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废纸了。
……
一天夜里,我忽然能想起来很多事情。
求问送给我的星星已经堆很高,原来我已经忘记他这么久了。
我想,我很快就要变成他守望着的土堆中的一个了。
以前我会想着,求问呆在荒地不会觉得无聊吗?现在我希望,他以后能多去荒地看看。
……
我问求问,还有多少张星星?
求问说,还有很多很多。
我知道他在骗我,因为这间医院不会给他那么多纸,他们不喜欢求问,总觉得他是个麻烦,就像他们也不喜欢我。
我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他不说话,只是微笑。
他总是在微笑,但微笑与微笑是不同的。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
……
我的思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
我知道他是谁了,大人物们口中的从来不是什么方言。医生说得对,他和我们不一样。
但或许,也没有那么不一样。
我躺在床上,说:谢谢你,秋文。有你在,我总是很高兴。
他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让彼此高兴。
我说:秋文,我希望你能遇见等待的人,我祝愿你能触及星空。
他握住了我枯干的手,他的手总是很温暖的。
他说:谢谢你,威廉。晚安。
我说:晚安,朋友。
微笑和微笑是不一样的。
他依然在笑着,但他的眼泪落在我的手上,滚烫如生命。
我想我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在那片荒芜的坟地上,岁月日日翻过,总会有人一直在望着,总有人会记得,我也曾经来过。
第302章 番外:潮汐瞭望
事情的起因是,图子楠同学的腰扭了,只能躺着。
虽然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车撞了,但根据当时在实验室里摸鱼的目击者喻秋文同学的口供,他就是在观察样品的时候猛地起身,扭到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刹那间春风刮来,绿了兔子的脸。”喻秋文如是说。
“赤果果的诽谤。”图子楠躺在病床上,脸拉老长。
原露憋笑道:“就是,他明明是黑脸,不是绿脸。”
图子楠的脸拉得更长了。
郁贤沉痛道:“现在是驴脸了。”
图子楠险些从床上跳起来打人,才让喻秋文打消了从此把他的绰号改成“驴子”的图谋。
“好可惜。”喻秋文叹气道,“明明兔子和驴子很像的,至少耳朵很像。”
图子楠:“姓喻的你给我滚出去!”
……
“所以你为啥要那么激动,难道样品出成果了?”照顾到图子楠脆弱得像是培养皿里的菌子般的自尊心,郁贤主动转移了话题。
图子楠的玻璃心再度破碎:“……都说了是车撞的啦!”
别问了别问了,你们很烦欸!
……
原露啧啧称奇:“别人家的兔子急了会咬人,我们家的兔子急了嘴会变硬。”
郁贤:“嘴不硬咬不动人。”
惨遭实验室霸凌的图子楠隐忍不言,在心中默念三遍“这破毕业证,不要也罢!”
喻秋文严肃道:“你们都没听出兔子的言外之意。”
郁贤已经捧出了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瓜:“细说细说,我不缺那点时间。”
“很明显,如果出成果了,兔子就是起身时扭了腰。”喻秋文说道,“如果实验失败了,那就是被车撞了。这是一种含蓄的暗示。”
郁贤恍然大悟:“懂了,兔子上次说的那个肯定没问题的实验,失败了!”
图子楠:……
实验失败还扭了腰的图子楠只觉得大社死。
他只希望这三个人赶紧从病房里出去,让他一个人静静。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吃瓜的声音吵死了!”他看着三个抱着瓜大吃特吃的闲杂人等,火冒三丈。
他才不是因为自己起不来床,吃不到瓜而恼羞成怒!
……
瓜是喻秋文从食堂里面顺来的。
喻秋文此人,人生信条乃是求食创薪,三天两头在厨房里探索今日菜谱的秘密,顺便在股市里头薅资本羊毛。
“我的信条有什么问题?校训就是这个!”
“校训是求实创新!”
……
图子楠倒下了,且短时间可能起不来。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大家发现,他似乎要缺席明天的组会了。
惊闻噩耗的原露和喻秋文都如丧考妣。
没有图子楠在前面大讲特讲三小时PPT,把老师给讲困讲饿,他俩要怎么混啊!
郁贤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组会没有图子楠,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里面没有夫妻。”她严肃道,“不然,我们就推迟到下周吧。”
“不,我可以!”图子楠挣扎扭动,“我躺着也能汇报!”
原露手持切瓜的大刀,神色阴冷站在旁边:“给你三秒钟时间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好好思考一下,你到底能不能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