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释千蓦地话锋一转。
她故意恶趣味地一顿,没说出后半句话,而是直接看向应观辞。
“……我?”
果然,本来半垂着眼,似乎在思考的应观辞蓦地抬起眼,回神看向她,似乎隐隐有些紧张。
释千带着些戏谑意味地说:“你不是挺擅长代入吗?你猜猜我要说什么?”
应观辞的思维似乎是滞涩了,他的脑子运作不下去了,只能说出一句:“猜不出来。”
释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没继续吊着,而是直接说道:“你也有选择的机会。我允许你爱我,与此同时我也允许你恨我。因为不论是爱还是恨,对我的生活都没有影响,所以我不会强迫你选任何一方。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想法,就像你自己说的,为自己而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算是安慰的答案吗?还是让你觉得不如不问?”
应观辞没说话,但并没有露出任何沮丧的神色,只是在思考。
释千也没催,毕竟这种话题没什么好催的,她也本来没有期待获得什么答案。
在她的重心重新放回坟墓身上,发现他的步伐开始发生变化,疑似已经接近降明总部时,才听到应观辞终于淡淡舒出一口气。
“我的感觉没有错,哪怕我不愿意接受,但它确实就是事实。”他说,“不过我明白了,我明白问题在哪了。”
释千微一偏头示意在听。
“因为我的爱……”他顿了顿,再次轻笑出声,“还不够重要。”
释千一顿:“嗯?”
她那段话的重点在于“选择”,他怎么归纳到“重要”上了?
“因为不够重要,所以不足够让您去主动做出选择。”应观辞语气坦然,“所以就算不是我,哪怕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对您说出爱时,您也会做出‘我允许你爱我’这样的答复。”
“……”
释千确实无法反驳这一点,但是——
“因为价值衡量而被选择的爱吗?这似乎在那些表达‘爱’的作品里从不值得被赞颂。”它们总是贬义的、丑恶的、以荒诞讽刺收场的。
虽然她认为爱本自私,但人类总要将这份自私包装为无私。比如说,就算是在道德评价标准里被认定为失德的爱,也总要以浪漫为包装、以反叛为火种,燃烧得轰轰烈烈,以掩盖那些不堪的负面评价。
应观辞也是人,她没觉得他能摆脱这犹如思想钢印的束缚。
但他说:“我不需要赞颂。”
“倘若我尚存传统意义上的理性,那我永远不会出现在您面前,只需等待生命终结。但既然我做出了这个选择,我想要的怎么可能只是一句‘允许’。”
他站定,看向她:“我想要您选择我的爱。”
——“我只需要能被选择。”
第252章 注视
释千思维微微一顿,隐约理解了应观辞的意思。
应观辞的存在感一直很弱,不和他主动搭话他就保持安静,好像从不会觉得沉默很尴尬进而主动搭话,这导致释千都习惯这个自动跟随的NPC了。
她和“奚航”聊完后,应观辞更是表情如常、有问必答,颇有点事不关己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完全不在意呢。
他没有任何疑问,
释千自然也不会专门去解释。
没想到其实好像在意得不得了……
但是他在意的点,似乎又和她下意识理解的有所不同。她还以为他更“好奇”的会是她和“奚航”之间的关系,毕竟虽然此奚航非彼奚航,但到底是说出了“喜欢”之类的话,从传统意义上来讲,应该可以被称之“情敌”。
现在看来,“奚航”更像是应观辞思考的一个跳板。
如今思考的结果虽然在释千的视角看来,有些不合常规,把本该隐藏在浪漫表象下的东西赤裸裸地挖出,但终归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她说。
只说了一个字,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时她就觉得有点不对了:这个可以无差别派放的“好”,正巧和应观辞举的那个“我允许你爱我”的例子相呼应。
果然,应观辞听到后先是意义不明了地笑了一声,然后绷着的那口气轻轻舒出,有一种情理之中但又难免怅然的感觉。
释千话锋一转:“但事实上,我可能并不需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如果你以此为目标的话,我认为会很难,也不一定能你期待的结果。”
然而应观辞的回复却是:“可您曾经注视过我。”
“嗯?”
紧接着,他又补全了解释:“您对杜鹃会感兴趣、有需要的时候,注视过我。”
释千:“……”
应观辞说的话的确都没错,但她总觉得有点过于不符合常规逻辑。
大概感觉就是那份写着“过程略”、让她无法理解的第二种答案开始书写过程,但使用的公式对她来说却是从未见过的。她要想理解这个过程,还得先去了解这些新公式。
可是对于释千来说,“了解”一个“新公式”不仅仅是知道该如何使用、在什么场景中使用,她总是习惯地想去探寻这条公式的诞生。这是未知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