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推测并没有什么用,于是释千又问:“除此之外,32,你还有别的消息吗?”
S032摇头。
“财团高层并不好打入,刚才那条消息也是捕风捉影。他怎么了?”
释千询问S032本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他失踪了。”释千平静地说,“财团联盟那边或许会知道他的讯息,但我不方便出面出面询问。不论是江柳、关鸦素,甚至是辛西娅,都不值得信任。”
一直以来,她的计划核心都会越过这些人类。应观辞本身也在这“不可信任”的一列。
“失踪。”S032复读了这两个字,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或许他是自由了。”
“可能吧。”释千不置可否。
如果说是“自由”,他反倒应该有行踪。但现在的情况是,抛开财团联盟,应观辞好像完全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论是地底还是地表。
不过一个和世界没有任何关联的人想要隐藏行踪确实简单,他或许的确自由了。
她没继续向S032询问关于应观辞下落的问题。
最后,她反倒是从香舒那边得到了应观辞的消息,但也只是一面之缘。
“您说那个人啊,哦哦有印象,那个人很奇怪啊。”清漪抱着乱动的剑说道,“我以为他是路过呢,原来和您有关联啊?”
“奇怪?”释千反问。
“嗯啊。”清漪点点头,“哎这么想想,哪会有路人这么奇怪。那里都乱成那样了,他好像一点没关心的意思,就特平静地站在那,我心想一句话不说干站在那也怪吓人的,就过去问了一句。结果他回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转头就离开了,不过地表这种人倒也不算罕见,我就没怎么当回事。”
“什么话?”释千问道。
“他说……”
清漪陷入回忆的状态,几秒后,她看向释千,复述出了那句话——
“我是心甘情愿走入窄门的。”
第275章 死亡
从清漪的行为叙述上来看,应观辞的确有一种毫不在意的感觉。
更准确一点来说,或许是那种面对久别重逢的自由时反倒不知如何迎接、一片空寂的释然感。
冷漠、疏离、事不关己。
但他说出的话却并没有“佐证”他淡漠的行为。
“窄门?好像是一本书吧?”
在陷入疯狂前足以被称为“天才”的盛愿整理着“无所不能便利店”的进出货账单,做出的评价并不高。
“宗教意味太强了。”
盛愿先是用这句话开头,然后做出解释:“虽然能大概明白作者想表达的、激烈的矛盾,但在神神叨叨的氛围下扭曲得有点不知所云。不过倒是很符合他们教派那种挤进窄门的病态追求,人都为此异化了。”
她笑着耸耸肩:“不过对我来说,只有几万字都看得很辛苦。很伟大,但我实在不喜欢。”
盛愿看到的是宗教与追求。
“纯洁到充满牺牲意味的爱情故事?”
关星逸停下了整理货架的动作,脱口而出的评价显然是正面的。
“宽门易行,窄门难找。人总容易沉沦于宽门,但窄门才能探索灵魂存在的价值。”他或许说的是那个舍弃安逸生活的自己,“可窄门太窄,或许注定容不下两人通行。”
他以主角之一的视角做出总结:“如果我的存在影响你通过窄门,那我将奉上牺牲一切的退让。”
关星逸看到的是爱情与牺牲。
“上帝只是人类美化牺牲时使用的工具。”
这是死海在释千要求下的观后感:“不过不论哪个教派,他们创造出的神最终都不过是人类的工具。归根结底,人类是不可能无私地供奉神明的。不论是真实存在的神,还是虚构出的神。”
“但这很正常。”所以它一直履行和人类达成的契约。
死海看到的是神明与工具。
千人千面,百人百性。释千问了一圈,觉得实在有趣。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宗教与追求、不是爱情与牺牲,也不是神明的工具性,而是死亡与永生。
更精准来说,她看到的是应观辞的死亡。
应观辞已经死了。
——这是她从那句话里读出的台词。
他想赴死已不是难事,他手里拥有明确被她转赠的峨嵋刺,他的身体也早已超负荷运转。
所以她找不到他的踪迹,因为在他离开极星之后,他和这个世界的关联就仅剩下她,而她的“死亡”彻底切断了这一关联。故而他连死亡都悄无声息。
释千手中把玩着一枚陶俑。
这里面圈住了应观辞的意识,阻止他在死亡后意识前往死海,这也会是他复活后的新躯体。
“你要复活他吗?”
死海问道:“死在未来的人,却复活于现在,可能会出现难以预料的意识奇点。”
释千此时站在屋顶上,目光落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厅玻璃窗上。玻璃窗微微反光,但仍然能看清那个靠窗而坐的人,是活在旧时代的应观辞。
他应该是在等人。
搅拌棍匀速搅动着没有额外放糖的咖啡,一圈一圈地将精致漂亮的拉花破坏殆尽。……简直是咖啡师最讨厌的那种人。
“意识奇点?”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但是,“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