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只是这一阵子。
“姨母先前一人住着的确有些冷清,”林湘想起傅母,深觉感激亲切,“好在先前有穆夫人常来陪姨母。”
傅彦泽的目光有片刻放空。
“也好,”林湘也不愿因这样的事与姨母和表兄有嫌隙,“便听表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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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二日,云英与往常一样入宫。
刚到延英殿附近,就遇到绿菱带着几名宫女出去。
“这是要去哪儿?”
绿菱停下脚步,笑着回答:“夫人来了!是吴王殿下的意思,今日一早就命人来传的话,说是傅大人回来了,陛下高兴,不如干脆设一场宴会,请傅大人一家一同前来。”
“吴王殿下倒是想得周到。”云英听是这位祖宗的主意,便觉有些不对,也不知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
“是,殿下特意吩咐要准备西域佳酿,正是夫人喜欢的,夫人该有口福了。”
因算临时起意,自与平日的大宴百官那般的繁琐忙碌不同,地点就在延英殿,二十余名内监将地方腾出来,再与宫女们一起布置好,便是个可供数十人宴饮的场所。
所邀之人,除傅家外,便只中枢的十几名重臣及其家眷,和七八位作陪的皇家近亲。朝臣中,本该列在首位的齐慎,因为年迈不适,告假未来,余者则大多是他的门生与拥趸。
阿溶他们几个孩子因此事,一整日都静不下心来,连夫子都压不住,索性早了半个时辰就让他们回来。
云英正看着教坊司的乐师们调整位置,远远地就听到孩子们的动静,一转头,果然见到他们三个笑得比平日更夸张的样子。
她不禁一阵头疼,露出无奈的笑容。
孩子就是这样,稍有些事,便按捺不住心情,恨不能要全天下都知晓一般。
换过一身衣裳,稍收拾一番,时辰便也差不多了,外头已传来丝竹之声与谈笑之声。
云英带着三个孩子出现的时候,宾客们已来了大半,阿溶四下看了看,说:“傅卿呢,怎么还未来?”
尤定方才一直在附近瞧着,闻言赶紧解释:“傅大人是今日才收到的邀请,散职后,还要亲自回去接上家眷,想必还要一两刻的工夫才能赶来。”
那是今日的主角,宴会必要等到他们来,才算正式开始。
云英遂带着三个孩子与众人见过礼寒暄后,各自落座,她的座位恰好与萧琰同行,而他们的对面,空着的座榻,便是傅家的。
云英数了数,是三张。
旁边的萧琰正看着她的神色,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昨日已去过傅家了?”
云英看他一眼,知道他正使坏,干脆不理,却让他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变得更深。
“哎,小傅大人到底是年轻人,又生得一副好皮囊,难怪这么受京中年轻娘子的喜爱。”宴还未起,他便只饮两口茶,语气中带着点拐弯抹角的嘲意。
云英只垂着眼,抬起茶壶,亲手替他斟了一杯:“快喝吧,少说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动静,是傅家人来了。
不少朝臣及家眷起身相迎,将他们簇拥其中,云英抬头望去,果然见到了跟在傅家母子身边的林湘。
“哟,哪儿来的小娘子,同小傅大人这般相配,”萧琰那不死心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你昨日去了他府上,可曾见过此女?”
这回,他语气里的嘲意已都化作幸灾乐祸。
云英再忍不住,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到他的面前:“殿下还是好好饮茶吧,何必管他人的事,更不必来问妾,人就是殿下请来的,用不着明知故问。”
宴会就是萧琰要办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无非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该知道的事罢了。”萧琰嘀咕一句,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傅家人身上时,又往云英的身歪近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傅大人到底是年轻人,有哪个儿郎耐得住那样的寂寞?”
云英垂眼,干脆直接装听不见。
那头的傅彦泽也在众人的陪伴下,朝这处行来。他的目光从座席间一一扫过,最后才落到云英所在之处。
她正与萧琰凑在一处,不知说着什么话。
这二人,都是天子身边最亲近的人,有些话说,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傅大人,这边请。”指引的内监殷勤地给将人往座上领。
傅彦泽收回视线,冲跟在后面的母亲和表妹道了声“小心”。她们二人还是头一次入宫来,正是最战战兢兢的时候,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惹出祸来。
“姨母您瞧,穆夫人在那儿呢,”林湘到底年轻,一眼在这花团锦簇的画面里找到了云英,“她正往咱们这儿来呢。”
傅彦泽的脊背下意识挺直,悄悄调整好神色,转过身去,恰就见到已经走到近前的云英。
他刚想张口问候,她却已先冲他礼貌地笑了笑,随即径直从他面前走过,直接来到他的母亲与表妹的身边。
“老夫人,林娘子,快请坐吧。”这里是皇宫,是她最常居住的地方,于她而言,如今已像家一般熟悉,这般招呼,显得十分自然。
傅彦泽感到自己面上似乎忽然感受到了冷意。
而傅母与林湘却一下觉得暖了许多。
“可算瞧见熟悉的脸孔了!”傅母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许多,“第一回进宫,只怕给诸位贵人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