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又是勤学苦读一通,临睡前想去找虞筝说说话,却见虞筝不在房间,就问了仆人后出来寻找,刚走出别墅,就看到了从花园中归来的虞筝。
虞筝将霍晋安因失眠在花园里暴躁游荡的事,向霍崇光说了。
霍崇光听了,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他与虞筝一样,也以为叔叔近来睡眠不佳,是因他违逆叔叔、将叔叔气着了的缘故。
霍崇光心含愧疚,就往花园寻找,走至深处,见叔叔正坐在蔷薇花墙下的长椅上,手杖杖端上的双手交叠着紧握,微垂着头,侧脸轮廓冷峻,大半身形罩在蔷薇花叶的阴影中。
确实是正为某事烦扰,霍崇光在叔叔身边这么多年,寻常见叔叔都是渊渟岳峙、气定神闲,极少会看见叔叔有这般神情,上次见叔叔如此,还是好些年前集团内部出事、霍家有危险的时候,他和虞筝的事,原来竟对叔叔影响这样大。
霍崇光也不知能对叔叔说什么,只是心中愧意更重。
他知道,他要是立刻就和虞筝分手,叔叔定然立即心宽,可唯独这件事,他是做不到的。
霍崇光只能走近前去,向叔叔说了他近来的学习情况,说他定不会似从前顽劣,会收了玩心,会认真学习,来日进公司帮叔叔分担。
这些话像对叔叔有安慰,叔叔暂从低气压中脱离了出来,对他道:“空学不成,今年暑假,你进公司锻炼锻炼,我会给你一些事做,也会派人在旁教导辅佐,免得你眼高手低。”
霍崇光原计划暑假带虞筝出国旅游两个月,叔叔在家里像尊大佛坐镇着,他和虞筝多有不便,如果外出旅游,他和虞筝就无人打扰,关系也许可以在旅行中变得亲密,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但这会儿听叔叔这样说,霍崇光也只能答应了下来,他不能一而再地违背叔叔,叔叔也是为了他好,霍崇光心中本就有愧。
只是霍崇光还是想和虞筝多相处,就对叔叔道:“到时候,也让虞筝进公司实习吧,和我一起……”
霍崇光的提议其实是合理的,虞筝是因霍氏慈善基金会进入霍维尔学院,毕业后本就应进霍氏财团工作,在校时进公司实习一段时日,也有利于将来的工作。
但叔叔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深沉夜色中眉宇凝寒,“不要提她!”
霍崇光只能将未说完的话咽下,暗自无奈。
虞筝在答应与他交往时,同他约法三章,第一条是不能约束她的个人行为,第二条是毕业前不能发生性关系,第三条则是要他帮助她取得他叔叔的认可。
目前看来,叔叔还是很讨厌虞筝,这第三条还是很难很难,只能慢慢来了。
虽然很难,但霍崇光并不气馁,因为他喜欢虞筝,在他眼里,虞筝万般皆好,遂他认为,真正相处久了,没有人会不喜欢虞筝的。
霍崇光有信心,总有一天,叔叔也会喜欢虞筝的。
第14章
霍晋安终是压不住沉沉睡意,在这一夜回房后还是睡着了。
原先他恐惧那个梦境会继续,雨窗纱帘旁,心意萌动的少年,会对他熟睡中的老师有非分之念、非分之举,那个少年霍晋安,会对那个与虞筝名字相貌完全相同的女子,做出什么他绝不可接受的事来。
但这梦竟未继续,每晚在他睡后必要纠缠折磨他的诡谲梦境,竟在这夜隐入黑暗中,霍晋安是夜获得了平静安稳的睡眠,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霍晋安只觉神清气爽,连伺候他起身穿衣的仆人,都能感觉到他心情大好。
霍晋安确实心情甚佳,他已认为前段时日的诡谲夜梦都只是偶然而已,只是因为烦心侄子与虞筝之事,而产生的一时乱绪,如今梦境已经停止,可以抛却了。
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怪梦,也不值得他上心,不值得他为之心中烦乱。
梦中的那个少年霍晋安,人生经历与他不同,性情也是,根本与他无关。
梦中的那个虞筝,也与现实中的是两个人,梦中的虞筝以无限的耐心爱意包容关怀身心残疾的少年,而现实里的虞筝……
霍晋安在心中想了又想,从在崇光房门外第一次看到虞筝想到如今,只觉虞筝这人纷乱如烟花,极难用简单的词汇来准确形容,想来想去,最后在心底挤出两个字来,笼统概括道:“闹心!”
也不止在霍家被霍晋安觉得烦人,在霍维尔学院里,虞筝也被许多人厌烦着,如秦苒等从前看轻虞筝的豪门千金们,如今看到虞筝就烦。
自从和霍崇光谈起了恋爱,自从搬住进了霍家,虞筝在学院里就高调得很,秦苒等常能看见虞筝和霍崇光招摇过市地秀恩爱,让人想眼不见心不烦都不能。
这日在网球馆,虞筝也在,不似从前鞍前马后地为霍崇光擦汗递水像个丫鬟,现在的虞筝,已可与秦苒等人,平起平坐了。
秦苒只能暂时忍气吞声,秦氏虽是豪门,却也比不过霍家,她若因为虞筝,得罪了霍崇光,家里人定会为此斥责她。
不过秦苒也相信,她的忍气吞声只是一时,虞筝得意不了多久的。
秦苒有令人暗中打听过,得知霍先生本人,是极讨厌虞筝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虞筝早晚会被霍先生扫地出门,被霍崇光抛弃,成为霍维尔学院最大的笑话。
且等着看吧,秦苒暗瞥了虞筝一眼,将头扭过去,转而去和沈朵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