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牵住她手,就没有放开,当汽车抵达霍家庄园,下车后,霍崇光还是一路牵着她的手,一直到走进别墅中,到他叔叔面前,方才缓缓将手松开了。
霍崇光收了嬉笑的神色,认真向他叔叔介绍她道:“叔叔,这就是虞筝,我的女朋友,我的……未婚妻。”
天鹅绒掩映的落地窗旁,沙发上的男人似是深潭里的玉,他的目光随霍崇光话音向她看来,璀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眸中陡然漾起的一丝涟漪,隐秘地藏在灯光中,外人难以察觉。
虞筝暗定心神,向沙发上的霍晋安走近半步,礼貌地道:“霍先生好。”
因见沙发上的叔叔,许久都定身不动亦不言语,像在故意冷落虞筝,像是不屑和虞筝交谈,霍崇光心中不由焦急起来,他看虞筝僵站地已然处境尴尬了,忍不住开口求唤了叔叔几声,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恳求。
霍晋安因侄子恳求的唤声,回过神来,他微垂下眼,目光正落在手上戒指上,他微微蜷缩了下了手指,将心中飘着的惊乱思绪,抑回了心中深处。
霍晋安早知道侄子在学校里有女朋友,但没有过多关注,以为只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恋爱,侄子性情本就有几分轻浮不定。
但没想到侄子那样认真,竟说要带女友回家见他,这是要他认可的意思,侄子竟动了要和那女生结婚的心思。
见侄子这般认真,霍晋安也只得重视起来,同意了今晚的晚餐会面,想观察下那女生是个怎样的人,但怎能想到……怎能想到,世间之人,竟能相似到如此地步……
第44章
……怎会相似到这种地步……就好像是那个人,此时此刻亲自站在他的面前……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那个人早就死了,死在十几年前的飞机失事中,从万丈高空坠入深海,尸骨无存,绝无生还的可能……
……世间人数以亿计,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却面目相似甚至几近相同,并不是十分罕见的事……
多少年过去了,每当忽然想起那人,想起她的死亡,心犹像是被溺在幽深的暗海中,感到冰冷的窒息。
霍晋安暗自压下复杂沉冷的心绪,终于在侄子恳求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向那女生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崇光的叔叔,霍晋安。”
因此前以为崇光的恋爱,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霍晋安未令人对崇光的女友做过深入调查,对那女生的了解,只是大抵知道她无父无母,出身贫寒,是受霍氏慈善基金会资助,才能被特招进霍维尔学院读书。
此刻,她的表现也似是贫寒出身的孤儿,在面对他时,虽极力表现地落落大方,但像还是有点怯怯的,见他向她伸出手,忙微微躬身,伸手轻握住他手,再一次恭敬地道:“霍先生好。”
来自她柔暖指尖的温润触感,竟也似曾相识,勾起他心底的久远记忆,许多年前的雨天,那女子携一身雨意走到钢琴旁,向轮椅上的少年伸出手,掌心温暖,指尖轻柔。
霍晋安知道自己这会儿,只是因受眼前人容貌影响,而心神不稳,易有错觉。
他微微同她握了下手,立就将手松开了,并移开了目光,转看向崇光,同崇光道:“昨日你和我说吃晚饭的事时,只说虞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虞筝将手垂下,默然在一边,方才她和霍晋安握手时,感觉他指尖冰冷,她握他手仿佛是握着一块坚冷的寒冰,但这会儿,霍晋安说话的语气倒似寻常,并不是特别严冷,就是寻常的不冷不热又蕴有威仪,叫人难以辨别他的喜怒,窥探他真正的心境。
霍崇光平时是这世上最不怕叔叔的人,无论他叔叔用怎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可事涉虞筝,他就难有往常的淡定,心里不免也有些忐忑,在叔叔此刻这句话,或许含有责备时。
他在还没得到叔叔同意时,就向虞筝求婚了,虽然就算今晚叔叔不同意,他还是会这么做。
霍崇光不怕叔叔责备他,但怕叔叔会坚决反对他和虞筝交往结婚,叔叔似乎对虞筝第一印象不佳,像对虞筝连握下手、说句话都不愿意,刚才要不是他在一旁恳求地提醒,叔叔像是能将虞筝人晾在那里,半天都不搭理。
可叔叔越是有可能反对他和虞筝,他就越要向叔叔表明他的决心,霍崇光朝虞筝走近,紧握住她戴着钻戒的手,对叔叔解释道:“我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向虞筝求婚了,所以虞筝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霍崇光目光坚定地看着叔叔,“叔叔,我想和虞筝结婚,我要和虞筝结婚。”
说罢,霍崇光忐忑地等待着叔叔的反应,却从叔叔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叔叔眸光静淡地扫过他和虞筝,向餐厅走去,“先吃饭吧。”
霍崇光年幼失去双亲后就和叔叔一起生活,这些年在家吃晚饭时都只他和叔叔餐桌对坐,今天晚上虞筝的加入,是霍家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例外,大抵落在仆人眼中都感稀奇。
侍从们将晚餐呈上桌后,都退避到了餐厅角落里,霍崇光昨日和叔叔提请一起吃晚饭时,已向叔叔说了虞筝一箩筐的好话,这会儿他还想再同叔叔说说虞筝的好话,但叔叔好像不想再听他讲,而想亲自考察虞筝的为人品性等。
叔叔虽正喝着淡酒,眼睛并没有看着虞筝,但话却是在问虞筝,“虞小姐和崇光,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