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婆之前多乖啊,心眼儿又多又可爱,没事儿都能想出招来跟他撒娇跟他黏糊,哪儿像现在这样,生疏得仿佛他就是个陌生人?他心里懊悔得厉害,肠子都悔青了,就想着昨晚真不该对她那么严肃。这会儿也不敢再跟她对着干了,她手伸过来,他就真松了手。
孟逐溪买了电器,两个袋子得有几十斤,周淮琛这么一松手,所有重量忽然往下落,孟逐溪猝不及防没拿住,两个超大塑料袋啪往下掉。
孟逐溪嘶了一声,周淮琛眼疾手快,赶紧半路拽住,东西这才没掉到地上去。
两人默契地互视一眼,这要是以前,孟逐溪能自己咯咯笑个不停,一面笑一面埋怨他怎么就真松手,大直男太讨厌了,说不定为了罚他还会跳到他背上去,让他背。但这会儿温情不再,四目相对,她眼睛里只剩下尴尬,他看着心里跟火煎似的难受。
“我送你到家门口,”他顿了一瞬,又道,“不进去。”
孟逐溪睫毛洋娃娃似的,轻轻动了下,没吭声,也没再坚持。
夏日的夜风也是燥热的,像即将停歇的热浪,两人沉默地往摩卡小镇走。这个时间,烧烤摊已经开始热闹,带着调料味的烟雾在空气里不识趣地乱窜。
这条路不长,从出超市到家门口,不到十分钟。孟逐溪扫了指纹开锁,周淮琛真说到做到,目不斜视,沉默地把两包东西给她放玄关地上。就是放完也没走,一双黑眸直勾勾看着她。
孟逐溪垂着头,假装没感觉到,进门时低声说了句:“谢谢。”
就要关门。
周淮琛就是嘴上大方,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跟老婆分开,赶紧抬手挡住门框。
孟逐溪抬眸,眼底有恼意,仿佛在控诉:你说过不进来的。
周淮琛忙道:“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凶你。”
孟逐溪瞅着他,眸光轻轻动了动。
昨晚他凶吗?其实不凶,他就是面无表情发号施令的时候表情吓人,连语气都是克制的,相比而言,她可能还比较凶。所以她这会儿还难受着压根不是因为他的表情管理,而是,而是……算了,他根本就不懂,根本不知道!
孟逐溪呢,她是女孩子,女孩子也有女孩子的小九九,她拉不下脸跟他直说。
怎么直说?说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删那五个女孩子的照片,你不知道我在疯狂吃醋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要面子的孟逐溪将头一扭,绝情道:“没关系,你回吧。”
周淮琛:“……”
平心而论,在感情方面,周队长脑回路虽然直了点、钝感力强了点,但大体是温柔的。他本性强势、手腕硬,却总会为了她克制,为她放慢节奏,为她低头。所以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孟逐溪说话了,他也克制地不强迫她。
他默默放手,退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防盗门在他面前关上,他心里堵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被赶出来了?”
风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淮琛转头。
对门,路景越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一身家居服,脚下踩着拖鞋,正抱胸斜靠在自家门上,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不对,你就压根没进去过。”他甚至还特别找打地补了一刀,“要看看房子里面吗?要不来我这儿?两边户型一样。”
周淮琛没吭声,半撩起眼皮打量他。半晌,点头哼笑一声:“是,我对你们这房子可太感兴趣了!摸不清户型我今晚觉都睡不着。”
路景越挑眉。
周淮琛抬了下下巴:“走吧路师傅,前面带路。”
他似笑非笑,连路景越都一时分不清他说真的还是假的。
看他那混不吝的神情,显然是在讽刺,但睡不着觉应该是真的。路景越只当周队长这是不知道怎么追老婆想求助了,信以为真,点了下头,还真转身用密码打开了自家门。
结果他这边刚推门进去,身后“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那狗男人头也不回进了电梯。
周淮琛摁下地下停车场楼层,抬头欠儿吧唧反问:“你看我像对你家户型感兴趣?”
看热闹反被戏弄的路师傅:“……”
看出来了,除了孟逐溪,没人能制得了他!
*
别看周淮琛对别人强势,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谁都不放在眼里,对她老婆可是挖心掏肝儿,姿态都快低进尘埃了,恨不得匍匐在她脚下。
头天晚上刚被赶回去,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厚着脸皮守在她门口,也没敲门,就自己一个人靠在门边等。
孟逐溪早上去工作室,推门见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一瞬都有火花,又都很快若无其事按下。
周淮琛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道具”递给她:“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我过来给你送充电宝。”
孟逐溪目瞪口呆。
周队长,你示好都这么不讲逻辑的吗?
她有充电器,要什么充电宝?再说了,就算她没有充电器,她还不会想办法了吗?这年头,谁会放任自己手机一整夜没电,巴巴等你第二天来送充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