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让我知道的。”梅意嗣脸上写着不悦。
“我自己都怀疑娘家人了,怎可能让你知道呢。”面对两个明摆着要训她、念她的男人,安智熙尽可能放软态度,以求他们能饶过她。
“对了,”她咧着嘴,涎着笑脸问:“我大哥是追着赵北斗的线索去的,你呢?你怎么
知道我在那里?”
梅意嗣还是没好脸色,只因他一直纠结着赵北斗的事。
“你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不坐轿不搭车的。”大舅子在,梅意嗣还是得尽可能地维持好理性平和的形象,“可你突然要小钟去接你,我想你应该是此行会有危险,故意让小钟去接你,若接不到你,他便会向我通报。”
安智熙用夸张的表情对他表示崇拜,“哇,你好聪明,正是如此。”
“哪有你聪明?”他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你还故意跟小钟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去揭开天使的假面,为的就是留下线索吧?”
“没错!”安智熙惊喜,“你真的太有智慧了!”
梅意嗣像是看破她手脚,脸上没半点被崇拜的喜悦,只有更压抑的恼火。
一旁的安智秀觑出两人之间闪燃着的火花,忍不住竟噗地一笑。
可一不小心笑了后,他又赶紧地收敛笑意,故作严肃,“丫头,你实在胆大包天,就不怕真的有什么差池吗?”
“我、我就觉得应该没那么倒楣……”她尴尬地笑笑,然后偷偷观察着梅意嗣的表情。
唉呀,他看起来真的是很生气,脸都瘫了。
此时,她瞥见他的手背。
她一开始以为那是她的血,但现在细看,她才惊觉到他受了伤。
“你的手……”她忧心蹙眉,“你受伤了?”
梅意嗣微怔,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两只手。
他握了握拳头,那指节处的伤口使障障作疼,“我去到圣母之家找那传教士,他不肯吐实,我只好动手了。”他说。
“你自己的手都搞成这样,我想……”安智秀笑睇着他,“那洋人一定面目全非了吧?”
知道安智秀在逗他,梅意嗣露出腼腆尴尬的表情,“我急,顾不了那么多。”
见他之前为了替她受过而受的伤刚好,如今又为了她搞得满手是伤,安智熙心里激动也感动。
这次,她是真心实意地崇拜着他、感谢着他。
“谢谢你,我……”她衷心地承诺,“我以后不会再闯祸了。”
迎上她真诚道歉及道谢的专注眼神,那填塞在胸口的满满愠恼渐渐地消蚀了。
梅意嗣原本燃烧着愠火的黑眸变得柔和,声线也平缓许多。
“妹婿,”安智秀眼底有着一丝欣慰及宽心,发自内心的说:“原来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在乎我妹妹呀。”
闻言,梅意嗣的脸颊竟然一热。
安智秀笑叹一记,语带深意,“现在我总算真的是放心将妹妹交给你了。”
第八章 二房有猫腻(2)
这晚,在安智秀将几名人口贩子的同伙交至府衙的同时,圣母之家也在一场大火中成了灰烬。
不幸中之大幸是,除了传教士詹姆,其他的孩子都逃出火场。
安智秀交代和孩子们熟稔的赵北斗,将逃过一劫的孩子们暂时安置于西三街的一家客栈中。
翌日清晨,蕃坊的圣母之家发生大火的消息已传遍整个泉州,但为求谨慎,以防打草惊蛇而产生漏网之鱼,府衙并未对外透露任何相关的消息及案情。
午时,梅意嗣将受伤的安智熙偷偷从后门送回馨安居,安智熙昨儿午后偷溜出门后就没回来,梅意嗣也彻夜未归,可急坏院子里的每个人了。
见他们回来,房嬷嬷等人一涌而上。
“老天爷!”房嬷嬷一脸担忧,“爷,太太,你们可回来了。”
见安智熙脸色有点苍白,又由梅意嗣扶抱着,步履缓慢且困难,房嬷嬷等人惊疑不定。
“发生什么事了?太太受伤了吗?”房嬷嬷急问。
“房嬷嬷,”梅意嗣神情略显严肃,“太太确实是受了刀伤,但此事不可传出馨安居。”
“什……”听到她受了刀伤,房嬷嬷都快吓昏了。
这时,平安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爷!”
“嚷嚷什么?”梅意嗣斜瞥了他一眼。
“二老爷跟三老爷急匆匆地来了,嚷着说咱们大太太跟娘家共谋买卖人口,出了人命,要大房给个交代。”
闻言,他眉心一攥。
“为、为什么会……”安智熙因为伤口还疼着,说话有点有气没力,“这事不是封锁了吗?”虽说梅意嗣命人在车上铺了厚厚的软褥及垫子,可这一路震回来也够她受的。
“爷,”一旁的永昌困惑,“咱们是走后门进来的,怎么二房三房的老爷们已经冲到大堂了?”
梅意嗣冷冷哼笑一记,“看来有人早一步将消息带回来了。”
“爷是说……”
“府衙封锁了所有消息,谁会知道圣母之家大火跟买卖人口有关?”梅意嗣神情冷肃,若有所思。
“爷,该不是大舅爷那边走漏了风声吧?”永昌问。
“不会。”
“不会。”
梅意嗣跟安智熙几乎同时出声。
见梅意嗣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娘家的大哥,安智熙眼底有藏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