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峰,你...你怎么把她带这儿来了?”贺鸿远头更痛了。
“老贺,你回来啦?快来快来!看看小椰子多厉害,才三岁,都会数数了,还能做加减法,1+1等于几啊?来,小椰子,再表演一个!”张华峰脸都快笑烂了,又解释道,“她说不出她爸妈在哪儿,我也找家属院主任问过,确定这孩子不是哪个军人的亲属,但是让她去公安局死活不去,就说要找你,说你是她爸,我寻思这丫头都这样了,你们肯定有点儿什么亲属关系啊,只能带回来了。”
其他战友听说了贺团长的奇遇,纷纷打趣他:“贺团,听说这孩子不记得家里人了,见着你就把你当爸了?你小子挺有福气啊!”
“这丫头太聪明机灵了,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就好了!”
“小椰子,你别认这个叔叔当爸,他经常唬着一张脸,多吓人哪!不然你给我当闺女。”
小椰子鼓鼓脸颊,才不愿意呢,对着贺鸿远张开双手:“爸爸,抱我,我要洗脸脸,洗脚脚睡觉啦。”
贺鸿远:...
看看我像是做这些事情的人吗?
......
军区宿舍里出现个小丫头,非要黏着贺鸿远,这事儿瞬间传开了,不少军人来看热闹,四处搜刮着宿舍里仅剩的糖果糕点,给小丫头送来。
要是能得一句甜甜的谢谢叔叔,脸都能笑烂了。
一个个大老爷们儿军人们笑得和蔼可亲,小椰子吃糖吃得兴高采烈,唯独有一人脸是黑的。
贺鸿远坐在一旁:沉默严肃,且头疼。
小椰子转着黑葡萄似的眼珠,悄悄看爸爸一眼,手忙脚乱地塞下今晚第五颗糖到嘴里,用力地吮吸着,感受着甜滋滋的香味,幸福地晃起双腿。
妈妈从来不让自己大晚上吃糖的,说牙齿要烂掉。
吃着今晚第五颗糖,小椰子看向爸爸,乖乖做保证:“爸爸,我好乖哦,吃完这个我就不吃啦。”
贺鸿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儿非要缠上自己,要不是见她才三岁,就这种可疑的行为,完全可以调查是不是特务。
算了,特务没有三岁的,还这么爱吃糖。
眼看天色已晚,这个烫手山芋令人害怕,贺鸿远跟小椰子打起商量:“小丫头,今晚我送你去文工团女兵那边睡,明天给你把家里人找到。”
小椰子猛地偏过脑袋,气哼一声:“不要,我要跟爸爸睡。”
贺鸿远从没和小孩子打过商量,他已经十分克制脾气了!要换做是手底下的兵,哪有这么好商好量的。
一天下来,烦心事一桩接一桩地不消停,他干脆直接捞起这孩子往外走:“你听话点儿!讹上我也没用啊,再说了,这是男人宿舍,你这个小女同志哪能住这里。去文工团那边凑合一晚,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坏!”小椰子在贺鸿远手底下奋力板动着,手舞足蹈般挣扎,活像是一条小泥鳅,差点滑下去,“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陪我睡。”
“你妈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哪儿,记得不?”贺鸿远抓到一丝希望,就盼着这突然出现的小丫头报个名号出来,只要有个名字就行,挖地三尺都要给人找出来!
小椰子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严肃着小脸教育爸爸:“爸爸,你连妈妈的名字都忘了吗?小心妈妈生气哦。”
贺鸿远:!!!
差点被气得吐血的贺鸿远觉得自己遇到了此生最可怕的敌人。
简直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眼见爸爸还是带着自己下楼,小椰子又哭又嚎起来,嚷嚷着爸爸坏,要跟妈妈告状,动静不小,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睫毛都打湿了。
贺鸿远真是怕了她了!
走到宿舍楼下将人放下来,看着这个眼眶落下豆大泪珠的小可怜,心头没由来地一软,只能认命般再次商量:“小椰子同志,你别哭了。我送你去文工团那边找女兵帮忙照顾你,她们比我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细心多了,你过去只有享福的,明白不?”
小椰子觉得爸爸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抽泣两下,乖乖地思考着,双手绞在一起不愿意跟其他人睡,抽泣时,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可是我不认识她们,妈妈又不在,爸爸,我害怕...呜呜呜...”
贺鸿远盯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孩儿,实在是没辙了,缴械投降,又抱着她回楼上。
只是约法三章:“我可以让你在这里留一晚,但是必须听话,知道吗?”
小椰子点点头。
贺鸿远提出第一点要求:“首先就是不能叫我爸爸,叫贺叔叔吧。”
小椰子不懂爸爸为什么不让自己叫爸爸,可是爸爸现在不像从前那么疼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她敏锐地察觉到,只能答应:“知道了,那我以后就叫你贺叔叔,爸爸。”
贺鸿远:“...”
算了,先不纠结这个,他给这孩子立下规矩:“不能再哭了,乖乖睡觉。”
今晚这床就给她,自己从其他战友宿舍又拖来三张椅子,加上自己宿舍的,四张椅子一搭,勉强能凑活过一夜。
贺鸿远这头刚将自己的简易床铺布置好,那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就响起了,跟下达连环任务似的。
“爸...贺叔叔爸爸,我要擤鼻涕。”
“我要洗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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