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露出了这几天来他见过的最明朗的笑容。
她的牙齿很齐很白,笑起来时一对酒窝都带着愉悦,格外有感染力。
路弯弯笑的原因很简单,她打了个响指,手上的链条手链发出悦耳的声音,“英雄所见略同。”
她打开电脑给他看她的选曲。
《蓝莲花》。
如果说《月光》是林杉一战成名的关键,那《蓝莲花》就是送林杉出道位的一首歌。
恰巧,那天他刚染好的蓝发是最显色的状态,正符合歌曲的蓝色。
经过重新编曲后的曲子更加热烈也更加难唱,少年未经训练过的唱腔,天然地符合这首纯净的民谣摇滚。
他只用上六成功力,就在浮躁的选秀场里为大家打开一条通往了天堂的音乐之路。
唱完,他直接就在那一组里成为第一名,也是这首歌,让他成为后来组合里当仁不让的主唱。
路弯弯也开始放自己重新编曲的版本。
林杉定定地看着,嘴唇轻启。
这首歌的调不高,路弯弯简单地帮他升了一些调,突出了鼓点,加上一些低音贝斯重复和弦。
她拿出打击垫*,手指跳跃着,尝试敲了几下。
这样这首传统民谣就会更加具有律动性,也能让他即兴发挥时爆发出更多的潜能。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
……
他低低地吟唱这两句。
像是在讲故事。
歌曲的末尾,他闭上眼轻轻地哼唱旋律。
自带混响的嗓子。
太适合摇滚了。
路弯弯想。
路弯弯看着歌词,心中突然有些发酸发涨。
音乐被空调吹得来回翩飞,替他们发出喟叹。
唱完,两个人都有些惆怅,没有人说话。
“你改得真好。”
他依然低低地说,像是还没从情绪里抽离。
路弯弯很少听到这样直白的夸赞,她笑笑,“你唱得也不赖。”
路弯弯本想乘胜追击,录个demo,只见林杉有些犹豫的眼神来回徘徊。
“怎么了?”
林杉小心翼翼。
“要不,我先去做个饭?”
路弯弯下意识问:“到饭点了?”
林杉笑了。
“快一点了,弯弯,怪不得你瘦成这样。”
路弯弯反应过来这话亲密得有些逾矩,她皱眉。
“不用做,冰箱里有速食。”
“那多不健康啊。”
林杉依然是那样热情昂扬的表情,眼里充满期待,他转动工学椅和她面对面。
“我做饭,试试看。”
正当路弯弯搜肠刮肚地想拒绝的句子时,林杉不急不忙地凑得更近,继续说。
“你看啊弯弯,我暂时什么忙也帮不上,坐在这里等你写歌也是干等,不如就先,”他指了指厨房,“好好做点我能做的。”
一米八七的大男人此时和她齐平,仰视她时那双狗狗眼显得格外亮晶晶。
期待的情绪也更加浓烈。
路弯弯看得出神,再次忽略了林杉亲昵的称呼。
她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
“为什么,你对吃饭这件事这么执着?”
林杉干脆回答,目光坦荡:
“因为弯弯你太瘦了。”
路弯弯怔住,她一开始猜测林杉可能是想不到如何破冰,所以才紧抓着吃饭的话题不放。
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她本身。
“你看啊,”林杉还在说,这会儿,他干脆坐在了木地板上,每说一点就伸出一根手指。
“你不吃早饭,不按时吃饭,就算吃了也是挑些清炒蔬菜吃,还喜欢空腹喝咖啡,一天能吃两顿碳水都是稀奇了。”
“就有点像长辈看到小孩太瘦了让他多吃点一样。”
关心。
路弯弯想到这个词,又怕自己深想。
于是便回想自己和他认识以来究竟都吃了些什么。
但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倒是面前这个瘪着嘴数着一桩桩事迹的人,竟比她记得还清楚,看得还细致。
她半晌才咽下情绪。
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好吧,那辛苦你,我先想一想编曲。”
林杉“腾”地一下拔地而起。
一堵墙一样,再次立在路弯弯面前。
然后热切地问:“想吃什么?”
路弯弯挥挥手,眼神已经飘到电脑屏上的几条音轨上去了。
“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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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弯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林杉围着她那条此时格外显小的女士围裙,有些无奈地靠在她工作间的墙上,手里还握着一柄汤勺。
“可以吃饭了,路小姐。”
路弯弯摇摇头。
“不行,我突然有灵感了,来吧,录个现场版试试。”她起身。
“我来敲鼓。”
林杉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亲自伴奏,看她时喉结上下滚动。
“好。”
路弯弯把手上配饰一一褪下,把头发扎起,节拍器定了节奏,向林杉示意。
坐到架子鼓前,举起鼓槌时仿佛自带风。
他们配合得依然很好。
像之前路演时那样,林杉总是在唱歌时一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