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随着音乐不断变化,酒杯碰撞的声音加入得恰到好处。
路弯弯瞥了一眼就没再看,心里猜测着或许是私人行程,准备不再多管。
却在余光看清主角时顿住手里的事儿。
坐在中间的竟然是冲顶声云聚餐时那个挑衅林杉的制作人,此时他似乎正在强迫林杉喝下一杯烈性极高的酒,那酒分明是澄澈的,在路弯弯看来却极度浑浊。
她想不到什么原因会让林杉陪着曾经出言瞧不起他的人喝酒。
他们在逐渐进入高潮的声音中玩起了酒桌游戏。
4分钟的歌曲,却像是被拉长了十倍一样难捱。
叠起的酒杯不断碰撞,流淌的酒浆把林杉的手指浸湿,他还是笑着将那一杯杯酒饮尽。
喝到最后一杯时,男人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路弯弯。
分明他在光下,她在阴影中,却觉得穿着绑带吊带的路弯弯像极了审判堕落之人的天使。
她唇角轻蔑一勾,没再看他。
之后响起的是《DJ Got US Faillin‘ in Love》*,她专心打碟,强迫自己不再看角落吵闹的卡座。
可是那中心的人似乎不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不知是说到什么了,那制作人打碎了一只杯子,就在林杉脚底下。
那人是逼他捡起来。
林杉似乎是故意使了点小计谋,他俯身捡起玻璃碎片,把手划伤,然后满怀歉意地指了指卫生间。
路弯弯再也无法置之不理,她拉过旁边的同学,和他说帮忙照顾点。
「Last night of your life life
Gonna get you right」*
卫生间走廊隔音不错,Usher带着笑意的rap渐渐消失在转角,愉快的氛围也随之消失。
昏暗的卫生间走廊内,路弯弯面无表情地递给他碘伏和创口贴。
他刚刚冲洗了伤口,手还滴滴答答向下滴着水,没接,只是目光灼灼看向她。
路弯弯看见了,撇嘴,拿过一张粗糙的纸往他手上一丢,灯光很暗,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她却听到他笑了。
“神经病。”
她小声骂他。
等到处理完毕,路弯弯带他去同学和她说的一间空闲小隔间,正想开灯,林杉握住她的腕骨。
“别开,我现在很狼狈。”
想到他进厕所拿冲水声掩盖自己的干呕,路弯弯放下手。
“又瘦了,”他说。
路弯弯嗤笑他,“你的手是尺吗?一摸就能摸出来?”
侍应生敲门送来解酒药,是她订的快送。
一杯温水塞进他手心,他挣扎着握住。
“你怎么知道……”
他问。
路弯弯铁了心不想理他。
所以他自问自答:“对,你以前,以前是……”
他声音渐渐弱下去,似乎是很不舒服。
轻微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包间显得难以忽略。
路弯弯问:
“为什么和他吃饭?”
林杉一只手撑着沙发坐直,皮质沙发摩擦的声音尖锐,他不悦地闷哼一声。
“要发新专辑了,招商。那家伙是成易的股东,放言如果不陪他这顿酒就不会投资。严正让我别来,我还是想要这钱。”
路弯弯依然坐在门口的小圆凳上没动。
想撒的火因为男人的这番话也被熄灭了,可是那点参与的火舌依旧活跃在心里。
“就不能试试别的公司,非得受这个气?”
“我不想让你给我写的歌宣传不出去。我想让我们都赚钱。”
他似乎是醉了,话说得极慢,也极标准,一字一句带着诚恳。
这下火气彻底发不出去了,路弯弯靠到墙上,重重呼气。
林杉已经有些晕了,可还是强撑着说:“别生气了弯弯,我、我一定要拿到这笔投资。”
“别回去喝了,在这等着,”
路弯弯披上皮衣,给他关好门,关门前厉声说,“联系代驾,我们准备走了。”
回到卡座前,路弯弯给同学说了抱歉,承诺不收钱,倒是同学觉得她前半场做得很好,答应给她50%,路弯弯一分钱没收,提前给可能会弄脏他的地毯道歉,同学倒是没计较,只是感叹她还是和大学时一样尖锐。
路弯弯勾勾唇,换了首《Tik Tok》便直直走向卡座。
富有磁性的声音让整个酒吧再次活跃起来。
「Tonight I‘ma fight
Till we see the sunlight」*
制作人看到是她来了,目光顿时正色了起来,仔细辨认还能看出一丝害怕。
她挑眉,语气冷淡到冰点,“林杉酒精过敏,现在去医院了,你们——”
她拖长声音,扫视这一圈长相各异,神态却一致叫人厌恶的家伙,清甜一笑,却叫人胆寒,“还要人陪着喝吗?”
制作人摆摆手,“那个,既然路小姐说了,喝一杯,咱们今天这个局就散了。”
怎么可能。
她手指一翻转,酒杯在她手指间调了个个儿。
漂亮的颜色立刻浇到了他的脚上。
几滴就够了,她及时把酒杯调回去。
还装作无辜:
“不好意思啊,没拿稳。”
胖男人的怒火冒了又被塞回,最后缩回沙发。
然后,她“啪”地一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掷,“那就,合作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