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就连他也不忍心责备。
如此多的情感,如此多的纠葛。
他愿给自己找个容忍他的理由。
而对于平玺来说呢?
哥哥的允许已是恩赐。
他太知道他了,既不愿意离开姐姐,也不想和哥哥断绝。他容忍他到这个份上了,平玺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祈祷,姐姐就答应吧,他会尽自己所能去报答她的。
他没想到。
姐姐真的让步了。
又或许在这个家中,每个人都做出了让步,才有它的今天。亲人总是能让底线一破再破,最后变成一层浅浅窄窄的窗纸。李尽蓝牵起弟弟的手,戳破它,就像当初牵他的手走进旧屋。
哥哥几乎付出了一切,帮他打通走向姐姐的道路,最后才轮到平玺享福。
到头来他们还是太爱他。
不忍心让他遭受到苦难。
此刻,容纳三个人不算拥挤的床上。
女人已经熟睡,男人们却各怀心事。
李平玺尽可能把呼吸放得轻微。
即便如此,还是被哥哥发现了。
“还没睡?”他问。
“没、没呢。”
又是一大长串的沉默。
只有谢欺花睡得安稳。
姐姐的睡眠确实好极了,从来都是如此,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没什么能阻挡她这个糙人的作息。于是,兄弟俩隔着那道平缓而有力的呼吸声,那挥之不去的隔阂感这才消褪。
平玺率先打破沉默:“哥,谢谢。”
李尽蓝低沉地应了一声:“睡吧。”
睡吧。
明天仍然是新的一天。
.
“不是,我说你们。”
谢欺花都不耐烦了。
“这大白天的,你哥俩看电影就看电影,都来偷偷牵我手是想咋的?!”
才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
她已对俩兄弟厌烦至极。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回今早清晨,新的一天到来。燥热的阳光透析窗帘,洒在偌大的卧室之中,洒在绵软的床榻之间,也洒在三个成年男女身上。谢欺花感到刺眼,下意识抬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被鬼压床了?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平玺,洁白细腻的脸,柔软纤长的眼睫轻轻舒展,额前的碎发撂在鼻梁骨上。阳光落下朦胧的光斑在他钝而略翘的鼻尖,像小天使的吻。睡着的平玺是上帝垂怜的产物。
前提是。
它不抵着她。
平玺又不是孩子了,但还是习惯侧卧着面对姐姐的睡姿。他小的时候总吵着闹着要抱她睡,她忍无可忍,躲到床尾去,他就用细嫩的手臂去抱她的脚。现在想起,真是好气又好笑。
但人总会长大,平玺是成年男性了,手臂也是纤长有力,把姐姐的上身往怀里箍紧。年轻人的体温过分炙热,谢欺花赶紧挣扎了一番,无可避免地触碰到李平玺晨起时的,兴致。
她很混乱。
平玺还是个不!并不是孩子!
至少孩子不该拥有如此成人尺寸。
跟他哥同血共脉。
还真生不出孬种。
她本不想看,但平玺只用胳膊搂着她,怎么感觉腰也被抱住?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平玺的灰色睡裤。棉布材质宽松,轮廓愈发明显堪堪顶到上摆。
这李平玺又是吃什么长的?
谢欺花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操,这玩意老盯着瞧什么!谢欺花意识到自己思想过度污秽,她竟然把兄弟俩拿来比较!刚要把热气疼疼的脸从被子里抬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极轻极淡,但沙哑得撩火。
“在看平玺的什么呢?”
谢欺花吓得肩膀都抖了抖。
差点忘了李尽蓝也在床上!谢欺花尴尬极了,难得一大清早就红了脸。她心虚地往远离平玺的方向挪动,而李尽蓝微微一笑,顺势将她摁进自己的怀里。不是,这对她而言也没差啊!
“你和你弟要挤死我?”
“床这么大挤不着你。”
轻轻一撞。
“除非有的人故意往我的怀里挤。”
平玺还在呢!这不要脸的!
谢欺花气得立刻翻身揍他。
这动静实在太大,把最小的吵醒了。
他还没睡醒,却也知道把姐姐搂紧。
如此一来。
双枪抵洞。
谢欺花面红耳赤。
左右各扇一耳光。
这下没睡醒的人也得起床了。李平玺委屈地捂着半边脸颊,不明白为什么被打,睡眼朦胧地瞧着姐姐。谢欺花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李尽蓝:“你们两个!以后不许再和我睡一张床!”
平玺喃喃:“不能同时还是?”
他说话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硬着。
“都不行!!”
谢欺花是看也不敢看,想也不敢想,这对吗?符合伦理吗?她昨天一定是昏了头了,竟然就这么退让了底线,如今再追究也是徒劳。三人都躺一张床了,将来再搞出什么事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