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摇歪了歪头,冲着对方的方向伸出了手,半晌,她啧了一声,手触电般收回,眼底尽是嫌弃。
“怎么了?”桑问夏见状有些着急,“没事吧?”
“没事,单纯被恶心到了。”蔚摇甩了甩手,但那股浓痰般粘腻的感觉却依旧停留在她手上。
弗劳尔居然和曹锐志走的一个路数!
虽然细节上有所不同,但总体思路是一致的。“他把自己的灵魂和其他鬼的灵魂绑在一起了。”蔚摇叹了口气,“只要那些给予灵魂的人不死,他就不能彻底死去。”
桑问夏愣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哈〇波特?魂器?”
蔚摇点点头:“差不多意思。”
剩下两个鬼一脸懵,他们的原本世界和蔚摇他们的不同,不理解蔚桑两人对的暗号,但多少能猜出一点对面的意思。“也就是说,要想弄死弗劳尔,先得保证他那些随从都死了?”
“完全正确。”蔚摇接过桑问夏递来的湿纸巾,用力擦了擦手,随口回答欧阳湖的问题,“我也可以通过灵魂追溯找到那几只鬼,但那太麻烦,也太浪费时间,不如明天一口气全钓出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嫌恶心。
鬼怪本身就是灵魂体,再进行所谓的灵魂相交,相当于强行把某位的肢体榨成泥涂抹在自己身上。蔚摇现在对灵魂的敏感度大大提升,抚摸灵魂和抚摸现实中存在的东西没什么区别,那股腥臭湿润的感觉让人不想再试第二次。
更别说从中挑拣同一股气息,再顺藤摸瓜找到原主了。
“那就明天再找。”莱斯利和欧阳湖均无条件信任蔚摇,既然对方觉得这样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那他们就负责听令,然后执行。
“你打算怎么打扮他?”临走前,桑问夏冲监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现在告诉我,我也好替你找好衣服。”
“明天庆典,我出行的具体规格是什么?”蔚摇偏头询问,“我看看有什么地方适合插人。”
桑问夏的表情一时僵住,看起来有些为难:“这个,呃......”
“你还是去问欧阳湖吧,他设计的。”
蔚摇:“?”
她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
翌日。
蔚摇怀疑地下世界用上了他们所有的彩灯库存。
她穿着繁复的服装出门,一抬头就被密密麻麻,值得用遮天蔽日来形容的灯串给震住了。
那场面,没有阳光的黑暗之地愣是被光照得如夏日白昼般清亮,灯发光带来的热量更是把凌晨的微凉驱散得一干二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不觉得寒冷。
背后的欧阳湖还在絮絮叨叨,愤怒控诉着蔚摇把他精挑细选的大裙摆换掉的事实。蔚摇吹着口哨撇过头,揪着刺在脖子上痒得惊人的硬花边,后悔自己没坚持将这夸张的上衣一并换掉。
她可是现代人!谁要穿那占地五平方的超级大裙撑,刺客来了都得爬个坡才能抹到她脖子。
欧阳湖对此表示抗议,他大声讲述自己辛苦一年来亲手缝制的衣服用到了多少失传的工艺,又蹲在墙角默默流泪,讲述自己对看到穿这一身的人的渴望。蔚摇表示可以满足你,转头放出了柳田千枝子,让这位昔日剧团首席先享受了大裙子的美丽。
——当然,觉醒了前世警察记忆的某人也对这种不方便行动的衣服表达了不满。
蔚摇一听这理由不错,也借此推脱:明天可是有一场大仗要打,自己要贴身看护弗劳尔,裙摆太大不就达不成贴身条件了吗?
桑问夏对此表示赞同。
莱斯利对此表示赞同。
欧阳湖流着泪表示赞同。
但他的坚持还是有成效的——蔚摇还是穿上了那身满是硬花边的立领宫廷装。虽然不太舒服,但层层叠叠的花边确实有利于蔚摇藏工具和各类道具,她也就顺着对方没多管。
她忽视了欧阳湖抽抽嗒嗒的声音,抬脚坐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着庆典方向走去。
“怎么样,很有派头吧?”蔚摇倚在窗边,掀开厚实透气的帘子,笑眯眯冲着底下尖叫欢呼的人们摆手。
人群本就澎湃的人群被彻底点燃,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席卷而来,鬼王二字从他们口中吐露出,只是这回唤的是面前的女人,而不是那个匍匐在地上的男人。
蔚摇放下帘子,打了个响指,细细的灵魂网展开,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问你呢,为什么不说话?”
她随意踢了趴在地上的人一脚,那人被这么一推,长发散落,肩膀半露,身上的饰品叮叮当当一阵响,如花一般散开的裙子皱成再一起,看起来好不狼狈。
“哦,我忘了,我把你舌头控制住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蔚摇轻笑一声,用手中的手杖挑起面前人的下巴。他缓缓抬起头,恨恨露出一张藏在假发里的全妆男性脸庞。
浓眉红唇,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那滴了眼药水后显得格外水汪汪的眼睛。
蔚摇:“......”
虽然昨晚已经见过了,但再看到还是很震撼。
“好恶心。”一旁的顺风点评道。
他穿着正常的衣服裤子坐在蔚摇对面,欧阳湖虽然也有给他也化个妆的想法,但谁料对方实在太苍白,上任何颜色都会显得太艳丽,只得作罢。
当然,他最后把所有不能施展能力的怨气都挥洒在了弗劳尔身上,把他化得娇艳欲滴,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