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陷入了纠结，他本来已经打算好不再参与这掉脑袋的大事，但看到“自己人”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又忍不住想上前分一杯羹。
自己已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半年了，辛苦这么久，不能因为临到头害怕久给放弃了。
“那还是先按计划走，被抓住了也大不了死都不认。”他再一次说服了自己，“就地下世界这诡异的崇拜习俗，最严厉审问也不过逼我给蔚摇磕头，我可以多磕几个，展示自己的纯良。”
格斯想明白利弊，自信地抬起头，仰头看向高塔方向。
......
“塔下有动静吗？”顺风轻声问。
“暂时没有，但不用担心，一会儿肯定有人站出来。”蔚摇低头，避开麦克风回答，“玩家不可能对弗劳尔有多深的感情，不因为信仰，那只能因为利益。看见这两人站在塔上，让他感知到有利可图，后续肯定回露出马脚。”
“当然，为了加速，我们也可以添一把柴火。”
蔚摇的动作虽然隐蔽，但还是落入了集中注意力观察的格斯眼里。他心下一紧——蔚摇为什么转向了另一个侍卫的方向？
该死，别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不对，不管对方发没发现，这个机会都很合适！
蔚摇最脆弱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罗斯和弗劳尔眼前，他们只要稍微上前一步，就能让刀尖陷入那跳动的血管。
不需要考虑后续发展，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蔚摇死了，弗劳尔想怎么洗脑民众就怎么洗脑，群龙无首，政务厅那群花拳绣腿一下就能被击破。
那自己要上吗？
格斯咬住了唇，手伸进口袋，握着刀把微微颤抖。组织给他安排的任务是争取时间，虽然没有硬性指标，但大概流程还是告知了的。
“蔚摇大概率会把主带在身边，想救人只能深入敌营。”信徒表情严肃，“我们的人会挑时间冲上高塔，你在看见他们行动后迅速劫持身边的居民——老人小孩这种没反抗力的最好，大声呼喊，尽可能吸引侍卫的注意。”
“怎么确定时机？主会在脑海中通知你，没有的话就是出了意外，你自己随机应变。”信徒说到这，僵硬地转过脑袋，眼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要是你敢不这么做......主重回王座后，第一个处死叛王，第二个处死的就是你。”
格斯想到这，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必须赌一把。
赌蔚摇赢，那他就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安静模仿周围鬼的动作，如果赌赢了，等庆典结束，他就还是那个老实的流水线工人，虽一辈子辛苦，但也算得上安稳。
但鬼的一辈子何其漫长。
作为人的一辈子过去也就过去了，但地下世界的鬼截至目前还没有自然死亡的先例，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做两千年的流水线工人。
......地下世界的两千年，现实世界的一百年，蔚摇据说还要在现实世界呆一百年——他一辈子都逃不开对方的手掌心，只要对方想，他就一辈子出不了头。
格斯的掌心逐渐湿润，冷汗渗出，粘腻了他的皮肤，风吹过涌起一阵凉意。他倒是可以跳槽，但就怕桑问夏暗中使绊子，而且纵使自己成功离开工厂，也绝对没可能升到更高的位置。当官不可能，想行商，口袋里的资金又比不过那些还在领亲人供奉的鬼。
没有手艺，没有学历，没有一张好看的脸——他好像确实只能干这种出卖苦力的活。
两千年的毫无尊严......真的要堵这个吗？而且万一赌输了，弗劳尔重掌地下世界，他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玩家。
赌弗劳尔赢，赢了直接成为贵族，哪怕输了，他也能以“只是想打劫”的理由辩解，进去关个十几年，出来后还可以付出苦力。这么看来，选择弗劳尔回报更多，惩罚最少——
——那就选弗劳尔吧。
格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上方，看向那两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他们也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砰！”
瞬息之间，弗劳尔干净利落地抬起左手，直直朝着蔚摇的方向伸去。与此同时，罗斯迈开左腿，做了个明显向前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两人准备同时包围蔚摇一般。
就是现在！
格斯当机立断，胳膊一用力，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刀嗖一声飞了出来。“不许动，劫财！”他大喊一声，一把扯过边上的小女孩，刀瞬间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小女孩愣了一秒，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肌肤上的冰凉，尖叫出声：“啊！”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聚集了过来。
太好了，看来是把注意力吸引住了......格斯又紧张又激动，现在只要等弗劳尔和另一个信徒干掉蔚摇。就算干不掉，引起的骚乱也足以让他成功逃脱——
——等等，为什么没有声音？
他有些懵，缓缓抬头，正好对上蔚摇不带感情色彩的眼。
“抓到你了。”女首领没有出声，只是单纯用口型一字一顿。她的脸终于在此刻浮现出一点嘲弄的笑意，“欢迎。”
她的身后，弗劳尔安静地将披风系到蔚摇的脖子上，一旁的罗斯则迈腿走向前方，接过空空的首饰盒，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所有人都稳定平和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没人多插一点手。
格斯的表情逐渐石化，他神情呆滞，刚刚还满是热血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