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劳尔被这一句话激得满脸通红，他恨恨地看向蔚摇，却被对方操纵着扭过了头。
“嘘，别说话，零点要到了。”
桑问夏在广场中间指挥着倒数，群众一层一层地挤在围栏外，大声地读出了数字。终于，在零落下的那一刻，整张幕布被彻底扯下，露出底下的东西。
弗劳尔瞪大了眼。
那是一尊多人雕像。无数没有脸的男女老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搂抱在一起，虽没有表情，却仍能感受到上面人的快乐。
“我连夜雕的，牛吧？”蔚摇的轻笑声从背后传来，“我不会在地下世界过多留下我的痕迹。崇拜神不是一件好事，但也很难在短时间改正，只能慢慢改起了。”
“那么，消除神学崇拜的第一步——彻底杀死自封的‘旧神’。”
她操纵弗劳尔转过了身，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抹透明的丝线便缠绕上了她的指尖。
失去平衡的弗劳尔木讷地向后倒去。他的身体从高出落下，在空中像散落的毛线团一样抽离分解，从脚一直蔓延到双眼。
他的不甘凝固在眼底，最终随着其他抽离的丝线消失在了空中，全身上下只留下一小块灵魂碎片，轻飘飘落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啊！这里也有丝带！”
到处乱跑捡礼花纸的小木偶惊喜地经过塔底，给同伴指出满地的彩纸。小木乃伊一样惊喜地跑过来，哼哧哼哧地挑选起了好看的。
“这种透明的没见过欸！”木偶得意洋洋地将新找到的东西展示给伙伴看，“软软的，好神奇。”
“确实没见过，但这也不好看呀。”木乃伊直言不讳，“扔了吧，臭臭的，好恶心。”
“有道理。”
小木偶仔细一想还真是，也没多纠结，将东西扔进了草丛。
第189章 没人不想参加道具展销会！
“在看什么？”
只有半张脸的男人走进房门，抖了抖外套上凝结的血渣，走进客厅却发现妻子还没睡，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一本宣传册。
“一会儿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不睡就算了，先回房间避避光好吗？”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射进窗里的阳光，上手把吸血鬼妻子拎回了房间，女人哎哎哎了几声，突然移动让她好一阵手忙脚乱，手中的册子也滑落在地。
“我的宣传册！”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男人纳闷道，随手把书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道具......展销会？”
“是哇，分白天场和夜场，在里世界开七天，你去不去？”吸血鬼笑眯眯地看着丈夫，“现在还在申摊期，我们也可以去卖点东西。”
“里世界那位神开的？”里世界和道具两个字一出来，男人一下就联想到了蔚摇。
女人用力点头：“没错，所以不怕被骗租金比较有保障，我想去试试。”
男人却有些犹豫。
“各个世界之间的通道才刚打开，少量串门还好，但我还是怕人一多聚在一起会有问题——万一不稳定就坏了。”
“你在质疑那位的实力？”女人挑了挑眉，“胆小鬼，跨世界和我结婚时怎么没考虑到不稳定的问题？”
男人重重地咳了几声。
那不是情绪上来了把持不住吗。
他把妻子拎回卧室，走回客厅拉上窗帘。透过透明的玻璃望去，充斥着中世纪风情的小镇映入眼帘。他环视一圈屋子，发现厨房的灯居然还开着，转身走过去按掉开关。
餐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白骨森森的墓地，黑洞洞的，和小镇格格不入。
这是他的老家。
男人有些感慨地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住在冰冷墓地里的千年老鬼，每天机械地仰卧起坐，从棺材里跳出来吓人。
他不想杀人，只能尽可能恐吓玩家维持副本星级，但又要保证力度防止误杀，每天都累得半死。后期那位神开始售卖道具后日子倒是好过了许多——吓人但不致命的全自动道具，解放腰腹的不二选择。
后来系统倒台了，那位存在接手成了新神，没人发放硬性指标，他很是舒爽地睡了三天，起床后却没感到特别高兴，而是一阵止不住的空虚——没事做，原来有玩家好歹还有点人气儿，现在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感觉哪哪不得劲。
他们的周身环境能被选择成为副本，本人能被选为NPC，本就说明了他们在原本世界就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存在，原本就无家可归，系统抓他们来副本，某种程度上来也算是说给了一个归属。
虽然这个归属烂得吓人。
男人一时失去了人生方向，烂泥一样浑浑噩噩了两周，直到——
他的眼神飘忽起来。
那不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两周前，在他又一次趴在地上数白骨玩时，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地底钻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但他可是千年老鬼！什么没见过，不过是这种程度的袭击——呃，这种程度的袭击......把他吓坏了。
他当即瘫软在地，颤抖着看那只手抓牢土地，一点点把自己挖了出来。
——女鬼拨开头发，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你好，我是蔚摇。”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刚掌握能力没多久，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传送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