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刷一下甩开了手头的海报,那张由他和丈夫一起绘制的简易广告单上画满了涂鸦风格的花束,除了标注按照品类大批量订购花朵的价格,两人还贴心地设计出了好几款不同吃法的花束,并附上了单独价格:“我们这里卖得最好的是这款浪漫花海~包含所有品种的花,错落有致,蕴含着最多层次的爱意。”
蔚摇凑近一看是没忍住霍了一声:这妹子也挺会做生意的,一上来就推销个最贵的。
花束很美丽,价格也很美丽。
“我怎么记得黄玫瑰寓意着消逝的爱,和其他花摆在一起不咋吉利吧?”她迅速在脑海中联网查阅了一下资料,试图通过挑刺来讲价,“颜色也太杂了,看起来不太纯净——你确定这是卖得最好的一款?”
鬼怪们的审美还真是……出人意料。
实际上一件都没卖出去……
听完全程的福克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这个花束本就是作为对照组的存在,有了又丑又贵的花束对比,其他更便宜,更清新的设计一下就显得划算了不少。不靠着这一招,他们也很难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卖出四束价格不菲的花。
但伯蒂不是这么想的。
这束“浪漫花海”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和丈夫存在“对照”的心思不同,她是真心觉得它值那么高的价。
复杂好啊,复杂就是最美的!不然她也不会穿着绣满花边和珠宝的裙子守在到处刻着繁复花纹的古堡里几百年。
福克斯欣赏不来?没关系,其他人喜欢就行——她今天!一定要!卖出至少一束!
“消逝的爱也是浪漫的一环,不用担心寓意不好,其他寓意好的花会抵消掉这份遗憾。”她脑子转得很快,“消逝的爱藏于花中,现实的爱就不会消失。”
“祝您和这位先生百年好合——不对。”她恍然想到鬼怪们长达千年的寿命,连忙改口,“万年好合。”
蔚摇觉得好笑。她也连忙松开手,想往边上走两步撇清关系。
“我们不——”她开口解释,却被常隐半路拦下,“就这个吧,来一束。”
他说着点出了个人账户,往伯蒂的账户里转了一笔积分。伯蒂激动得两颊通红,她呼吸急促地看了眼账户余额,确定卖出去的确实是最贵的那束,低低欢呼一声,疯狂冲呆在原地的丈夫摆手。
“拿来啊!一点眼力见没有!”
“哦哦哦。”福克斯这才从虚幻感中脱离出来,他挠了挠脑袋,还是没想明白这花是怎么送出去的——难道是因为那句“万年好合”?
把顾客哄好居然这么有用?
伯蒂看见福克斯这如提线木偶一般的动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匆匆对两位高贵的客户道了声抱歉,转头亲自打包货品。蔚摇也趁此机会低声询问身边人:“用不着你买,我证婚过的新人,支持他们也该是我来做的活儿。”
“可我看你很喜欢。”
“怎么看出来的?”蔚摇完全不会承认自己会喜欢这种土里土气花里胡哨的配色。
“你对不想要的东西肯定直接说不要,既然下意识地讲了价,说明还是喜欢,只是有点嫌弃价格。”常隐也压低了声音,看向蔚摇的眼神适时流露出些许委屈,“你不喜欢?”
“那倒也没有,我很喜欢”蔚摇摇摇头,“就是……”
这要是被伯蒂和福克斯认出来了得有多尴尬啊!
“我来了我来了!”
两人的悄悄话时间被伯蒂无情打破。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把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花递了出去。
蔚摇下意识伸手去接,伯蒂却突然调转了手臂方向,笑嘻嘻地把东西塞到了常隐手里:“我就不抢你送花到机会啦!”
她像兔子一样一溜烟跳回了摊位。
蔚摇:“……”
明明是很正常的场景,她怎么还不自在起来了。
常隐轻笑一声,缓慢地牵起蔚摇的手,把花递进了她的掌心。
“老板给我发工资,我当然要买点礼物送给老板。”他开玩笑道,总算是让气氛回归到了朋友相处的模式,“你收着,觉得不好看就抽掉几支。”
蔚摇沉默地收回手。她盯着花看了半天,还是挑剔地抽出唯一一支绿玫瑰。
“红配绿,有种难以言喻的美。”她吐槽道。
但这多出来的一支花又不能乱扔,被伯蒂看见了会伤心的……她左右瞅了一眼,最后把花插进了顺风的口袋:“老板送你的。”
顺风口袋里的贡献点都是她转的,说自己是他老板还真没毛病。
常隐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礼物收。
“……谢谢。”
他用双手将花朵抽出,低头修剪了花茎上的刺,将东西拿到蔚摇跟前,认真看着对方道眼睛:“可以麻烦你动一下手吗?”
“改一下它的灵魂就行……我想保留它保留得久一点。”
蔚摇感觉气氛又奇怪了起来。
但她还是满足了对方的愿望,花束的灵魂被她用双手冻结,它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永远鲜艳美丽。
……
“搞定,收摊!”伯蒂伸了个懒腰,冲到丈夫面前张牙舞爪,“我就说能成吧?”
“太厉害了!”福克斯夸张地回应了妻子,给对方满满的情绪价值,“还是你厉害,我完全揣测不到对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