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盈摇头:“不用,你自去准备,从小西门出,守卫不会拦我。”
秋昙见拗不过他,只好去取披风来,然后着手准备马车。
宫中的马车只受太仆寺调动,因此秋昙备马车时还是浪费了些时候。
等钟子盈出了宫,外头的雨也渐渐大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青诵巷。
夜雨滂沱,雨如滚珠似的砸的马车顶啪啪作响,钟子盈掀起帘子要下马,被秋昙拦住:“公子,雨太大了,等雨小些再下来也不迟。”
“什么时辰了?”
秋昙抬头望了一下天,乌云密布,瞧不见一点月色。
“具体看不出来,但差不多到亥时了。”
钟子盈不再说话,取出伞自顾自的下了马车。
青诵巷有个十字口,站在街口中心能望见四路,同理,不管是从哪个路口进来,都能瞧见街心。
钟子盈提着灯笼,撑着伞,便在街口站着。
秋昙见着深夜风凉,便又取了件大氅给钟子盈披上,手中也提着灯笼跟在了他身后。
街上楼阁的灯一盏盏的灭了,夜雨仍未有停下的迹象。
这雨下的也不大,却淅淅沥沥一直不停,脚边的水也越积越多。
钟子盈只好站在台阶上,以免雨水浸湿鞋袜。
秋昙起初还不明缘由,到了这儿也知道钟子盈是要见谁了。
这京中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虞姑娘还能见谁?
若是翟公子,也用不着顶着这样的雨天啊。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地停了下来,穹顶堆积的云也渐渐散去,露出了一轮清透的圆月来。
秋昙看了一眼,提醒道:“公子,子时了,要回去吗?”
钟子盈闻言,环顾一下四周,视线朝着四面街口都看了一眼,却不见丝毫人影。
他摇头:“雨刚停,再等等。”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刚歇下的雨又下了起来。
秋昙道:“公子,雨又要下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钟子盈微微拧起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笼,灯油快要燃尽,烛光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秒便要被风扑灭。
他将手中的灯笼递给秋昙:“再添些灯油来。你若是累了便上马车歇息一会儿。”
秋昙见劝不动他,也不再费口舌。接过灯笼添好灯油,又重新拿给钟子盈。
自己也不再多问,只是默默的站在钟子盈身后。
后半夜刮起了风,雨线倾斜的厉害,扫湿了钟子盈的裙摆。
可他浑然不觉一般,仍旧撑着伞站着。
雨下了一整夜,秋昙便跟着钟子盈在青诵巷等了一整夜。
直到破晓,天际浮现一抹金色,那雨才停下。
夜雨过后,清晨格外凉爽。
街市上逐渐开始热闹,早市小摊也都摆了上来。
秋昙买了一笼刚出炉的小笼包,塞给钟子盈:“公子,先吃些热的垫垫肚子。”
钟子盈看了眼秋昙,视线在他眼下的乌青停留片刻,又垂眸看向他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秋昙又提醒了一句:“公子?”
钟子盈回过神来,将那递过来的包子推了回去,“谢谢,我不饿,回去吧。”
他收起伞,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第89章
皇帝这几日病重,朝事耽搁了一阵,鄢容便也不曾上朝。
期间鄢容同虞清光去牢中见虞霍,只是被狱卒拦下了。
皇帝当日便下达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就连送去的东西也被连人一块拦在了牢外。
虞清光心中难受:“到底是为何?”
她忍不住想要流泪,只好抬头望天缓了片刻,只待那眼中酸涩之意褪去才又开口:“即便是我爹当真杀了人,可探望一下也不许吗?”
鄢容亦是不解,按理说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也应有亲人探望,更何况虞霍之事尚未查明,还是朝中命官,怎么也不该下达如此旨令。
但皇命在前,又怎么能违抗?
虞清光起初也是虞霍入狱的消息给冲昏头脑了,竟想着誉王或是鄢容出面,有这层血亲关系,事情会好办的多。
真到了这会儿,她才突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也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这几日她居然什么都不做,只等着依靠着他人。
锒铛入狱的是她的血亲,最该上心的,也应该是她自己。
虞清光知道鄢容难办,更不可能直接硬闯入牢中,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来后,鄢容太仆寺刚好有些公务要处理,便匆匆出了门,虞清光则是去了一趟虞府。
江妙语瞧着精神还不错,虞清光见她时,她正在院中凉亭下喝茶。
自打虞霍入狱,虞清光回了好几次虞府,算下来都是江妙语劝慰虞清光放宽心。
可虞清光哪里不知江妙语心中的难过,横竖不过是宽慰她。
虞清光同江妙语聊了几句,这才问了小满集会当日的细节。
江妙语心知虞清光做事妥当,加之她身后又是誉王府,自然便将当日之事仔仔细细的告知了虞清光。
虞清光心中大致了解,又同江妙语坐着聊了一会儿,这才动身离开。
前几日夜夜都下雨,这白玉桥边本就地势低,容易积水,过去时巷子里也是一片泥泞。
那日小满集会虞霍遇见的夫妻俩,住在西街的白玉桥边的小院,先前大理寺查案时,早已将左右的路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