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茫然的眼神中，林恩宁猜到他应该根本不懂这些咖啡的区别。
她把玻璃杯放回货架，看着菜单上的名字，认真地指给他，“美式呢，就是苦咖啡，没有糖也没有奶，超苦的！拿铁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牛奶混合咖啡，卡布奇诺也差不多。摩卡呢，是在牛奶咖啡的基础上加一点巧克力酱，焦糖玛奇朵就是在牛奶咖啡里加一点香草焦糖酱，大概就是这样。”
林恩宁抿着唇，想了想又道：“其实除了美式，其他的都可以笼统地看做是咖啡浓缩液兑牛奶。”
“过来～”林恩宁跳出队伍，拉着李立冬站在工作台看，“你看那个就是咖啡机，咖啡师要先把咖啡豆磨成粉，再把咖啡粉放进咖啡机，萃取出一份咖啡原液，最后再把牛奶加压打泡，倒进咖啡原液里，按照顾客要求的口味，加些风味糖浆或者奶油就成了。”
咖啡机不时喷出的蒸汽，响声让李立冬感到很好奇。
一旁的磨豆机忽然隆隆作响，他见到咖啡师取出豆粉装进粉碗，塞进咖啡机后，棕色的液体很快顺着机器流出。
蒸汽打入牛奶，迅速膨胀成绵密的奶泡，再倒入杯中便成了一杯成品咖啡。
李立冬看了一会儿，原来咖啡是这样做出来的，既不神秘也不复杂，甚至还没有集上榨甘蔗汁的工序复杂。
但他依旧不知道该点什么。
“那不如我们要两杯，一杯什么都不放，你尝一下咖啡原本味道的，一杯加牛奶，你再对比一下。”
“嗯！”李立冬点头。
林恩宁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她让李立冬先喝了美式，然后又把另一杯拿铁推过去，“你再尝尝，哪个好喝？”
这算是李立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咖啡，一口下去，齿间全是的咖啡焦香。
“还是这个好喝。”他指了指面前的那杯拿铁。
林恩宁支着下巴笑道：“那拿铁归你，美式归我。”
她拿起杯子正要喝，李立冬突然紧张道：“等等！”
林恩宁一愣，“怎么了？”
“那个……”
他双颊倏地泛起一抹红，想说那杯咖啡他喝过，但又羞于说出口。
林恩宁把咖啡杯推过来，“你要这杯？”
李立冬张开嘴，又想到另一杯他也喝过，“不是，是那个…我…”
“那你到底喝哪杯？”林恩宁把两杯咖啡并排摆在一起，认真地看着他，眨了下眼。
哪杯他都喝过，李立冬一时噎住。
而眼前纯净的笑容，明亮又期待的眼睛就像催化剂一样，让他更加说不出口。
他的手在桌子下捏紧，“要不我再给你买一杯，你喜欢喝什么？”
“你搞什么呀～”林恩宁眉心一皱，“两杯咖啡还不够喝吗？”
她随手拿起一杯放到嘴边，“不管！这杯归我了！”
杯子再回到桌上，边缘处多了淡淡的口红印。
李立冬不禁盯着那抹淡红看，心跳莫名加速。
“你怎么了？”林恩宁见他突然发怔，奇怪道：“不舒服？”
“没、没有！”李立冬慌张抬头。
“你耳朵怎么红了？”她有点担心，“你不会对咖啡过敏吧？”
李立冬立刻伸手捂住耳朵，“没有！我没事！”
眼前的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红着脸低着头，仿佛又回到十三中初见时的青涩模样。
林恩宁支起下巴，歪着头问他，“对了，你上次给我买咖啡，为什么选卡布奇诺？”
“什么？”李立冬慌忙抬起头。
“就是你在地铁口等我那次。”
“哦，他们就推荐了那个。”李立冬眨了眨眼，“说是女生可能比较喜欢，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林恩宁笑笑，“我很喜欢。”
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灰暗日子，就像在十三中时，悲伤恐惧，迷茫无奈。
而那天等在地铁口的李立冬，也是当初跑进田地里给她摘高粱的笨拙少年，手中的那杯咖啡和当年的高粱谷穗一样，都是她暗夜里的星光。
她突然很想就一直跟他坐下去，没有世俗的烦恼，也没人对他们说三道四。
或许也不需要把爱说出口，只要知道他会脸红就好。
林恩宁又说了一遍，“我很喜欢。”
五点半无人机表演准时开始，陈雅惠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就给林恩宁打电话，“你俩浪到哪儿去了？？这都六点了！人呢？？”
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林恩宁挂掉电话急忙拉着李立冬往广场跑。
彼时的无人机灯光秀不常见，奇幻的灯点在广场上空映出各种图形后，人群迅速涌了过去。
光点有序移动着，又变幻了颜色，很快一只蓝色的海豚出现在夜幕中，它四处游走，如梦境一般。
所有人都抬起头，被这科幻又奇异的景象吸引。
林恩宁也怔怔抬着头，“你看，好美啊！”
李立冬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仿佛动画世界照进现实，一时间看呆了。
人群缓缓向中心地带聚集，两人很快被冲散。
等李立冬回过神，林恩宁已经被人流推到一边。
他想都没想，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挤进人堆，紧紧拉住了她的手，“林恩宁！”
回眸的瞬间，她撞进他的怀里，他遮住了她的视线。
但他的手却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