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
李立冬把憋在心底许多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姐,我这样刚毕业的学生,工作后一个月才挣不到4000块钱,一年到手最多也就5万,工资十年八年都不怎么涨。我查过了,妈的病做手术确实20万就够了,可后期的保养至少也要十万打底!爹妈都没有保险,将来没了劳动能力就等于没了生活来源,我一个月挣这点钱怎么养活他们?又怎么结婚?谁会嫁给我?”
“可、可是…”李春找不出合适的词反驳,但又觉得这事不妥,急道:“那你也不能扔了铁饭碗啊!老师这个工作既体面又稳定,多少人想干还干不了,你好不容易考上又不干了,你信不信爸知道了能打死你!”
“再说了,就咱家这个条件,你只有工作稳定才能找个好媳妇,你要是不当老师谁跟你结婚?!”
李立冬抿着嘴不说话,李春气道:“你不当老师去干吗?跟我一样去打工吗?”
李春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听爸说你谈了个女朋友,家里很有钱。我告诉你,男人坚决不能吃软饭!你要是想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我先打死你!”
李春气鼓鼓地掏出一沓人民币,扔到李立冬跟前,“这是你那个女朋友垫的住院费,赶紧还给人家!”
两人谈不拢,李春气呼呼地去了广州,好几天没有跟李立冬说话。
五一假期马上就要到了,学生们早就收拾好东西,有人甚至拎着行李箱去上课,就等下课铃一响,光速奔出校门。
食堂吃晚饭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舍友们都走了,林恩宁一个人端着盘子坐在角落。
她打开手机,看着父亲微信头像,依旧没有回音。
两个多月过去,父亲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的安危已经成了林恩宁的心病,每个夜晚准时发作。
一群男生抱着篮球跑过去,谈笑间球落在林恩宁脚边,她顺手捡起来还给拿球的男生,一照面竟发现那人是韩恒。
“谢、谢谢啊。”韩恒接过球,明显愣了一下。
“不客气。”林恩宁并未多说什么,回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还是那么漂亮,甚至莫名多了一分忧郁气质。就像小时候电视剧里的林黛玉那样,让人忍不住想给她披一件衣裳,或者伸手扶一下。
但是韩恒这次忍住了。
因为林澜国际破产了,董事长外逃,总经理跳楼。
传说欠了六百多个人的钱,差不多有几千万。
他还特地找律师问了一下林家的情况,这钱要是还不上,林家的房子车子没了都是小事,林振昌大概率要背上一个天文数字的赔偿金。
此时再见林恩宁,韩恒觉得她好可怜。
好好一个千金小姐,一夜之间落魄如斯。
但他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份发自内心的可怜了,再漂亮的女人跟几千万的债务比,都没有可比性。
韩恒接过球转头就走,同伴赵海波不禁凑上去,好奇道:“恒哥,这不是你女神吗?怎么连话都不说了?”
“快走!”韩恒头都不敢回,生怕林恩宁起身追上来,“当初我要是知道她家能欠几千万,我才不追她!”
“欠这么多钱?”赵海波咋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单薄的背影,“那…这钱用她还吗?”
“就算不用她还,债主知道她是欠债的女儿,能放过她?”韩恒越想脚步越快,躲麻烦一样跑开,“可惜了。白瞎这么好看一张脸。”
赵海波也叹气,真是红颜多薄命。
两人正走着,迎面遇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李立冬与韩恒擦肩而过,眼里没有韩恒半个影子。
他径直走到林恩宁对面坐下,韩恒瞪着眼睛看着他,脚底板窜出一股气,“哎~什么玩意,装不认识老子?”
就算韩恒今日因为林恩宁的处境放弃追求她,李立冬也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十分介意这个农村小子比他强,尤其是在追女人这个方面。
“哼!”韩恒骄傲地扭回头,“不吃食堂了,哥领你们吃海底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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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宁没想到李立冬会回C城,此刻见到他坐在对面,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五一要回台城吗?”
“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身上还带着风的味道,应该是刚下车就匆匆赶了过来,“我想带你回家,见见我妈。”
林恩宁愣了一瞬。
“我…见你妈干嘛?我又不认识她。”她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实习的这几个月,李立冬跟着黄明海去过许多饭局,听那些老板们谈过无数的业务,他越来越明白,林恩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灾难。
有一次晚宴过后,他曾问过半醉的黄明海,林家情况还会好吗?林振昌什么时候会回来?
“回来?回来干嘛?坐牢吗?”黄明海大笑几声,“你啊,傻起来还挺可爱的。”
黄明海悠悠吐出一口气,放下车窗,吹着夜风,酒意散去几分,“做生意讲究个风口,韩国的业务大概率不会好的。你知道’萨德‘吗?”
李立冬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美国人的一种反导系统,传言美国人明年要在韩国部署。这事一但成真,中韩关系一定会降到冰点,对所有涉韩企业来说都是灾难。”
李立冬不明觉厉,心底生出一丝紧张。
黄明海一见他那副严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人不大,眉头倒是皱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