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李立冬微恼,“你别说的那么难听。”
陈雅惠笑笑,“看来你并不懂林恩宁的处境,更不懂她在乎的是什么。”
李立冬认真地看着她,“是什么?”
“脸面,尊严。”
陈雅惠收起笑容,“我知道,你是真喜欢她。她家出事以后,想你这样上杆子往上贴的,除了我,还真没别人了。但有些事,做好了是帮,做不好就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恩赐。”
“你想啊,这么多年都是她在前面带着你玩,突然有一天你俩反过来了,你开始照顾她、规划她的人生了,她肯定接受不了。”
李立冬怔然,“那我该怎么帮她,她才会接受?”
陈雅惠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李立冬有些失望。
”反正不管有钱没钱,肯张嘴求婚的男人都是勇士。”陈雅惠有点佩服他,“李立冬,你还真的挺男人。可惜现在的你太弱了,给不了她什么实质的帮助。”
最后这句话点醒了他,李立冬终于明白,问题的症结是他还不够强大。
他空有一腔爱意,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不能挽救林家的公司,也不能让林恩宁的生活回到从前。
如何让这自己强大到无坚不摧,或许才是他奋斗的方向。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陈雅惠歪头一笑,忽然从桌对面跑过来,坐到李立冬身边,一脸八卦道:“你怎么跟她求婚的,跟我说说呗。买花了吗?送戒指了吗?”
“就、说了那么一句而已。”
李立冬端起餐盘迅速挪到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菜里,“我吃饭了。”
-
台城今年的天气偏冷,但即便是这样,六月中旬麦子也熟了。
期末考试和麦收凑到一起,刚结束实习回到学校的李立冬,又要请假回去割麦子。
班主任拿到他的请假条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但回家务农似乎也是一见正经事。
班主任准了假,但不放心,于是嘱咐道:“听说你实习的时候老是夜不归宿,学校给你的评价可不高啊!这次期末考试要加把劲儿,不然分配的时候综合分太低,挑不了好学校。”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简单收拾了行李匆匆离开学校,李立冬在校门口停了下来。
C大的门口人来人往,初夏时节蔷薇花爬满了大半围墙,去年他还和林恩宁在那里照过相,只不过一年的时间,竟都没了看花的心情。
林恩宁最近对他的态度有点冷淡,两人之间生出微妙的隔阂。
李立冬望了一会儿C大的校门,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可字打一半,又删掉了。
他突然改了主意,直接拨通了林恩宁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李立冬开口说:“我一会儿坐车回台城了。”
林恩宁一愣,“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回去?”
“麦子熟了,今年我妈身体不好,我得回去帮忙。”
林恩宁“哦”了一声,“那你…一路顺风。”
“嗯。”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沉默中,风声穿过话筒,断断续续的沙沙声让李立冬心焦。
他先开口道:“我有时候不会说话,你别生我的气。”
“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可能,有时候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吧。”
“你应该生我的气,是我不够强大,不能真正帮助你摆脱困境,但我会努力的,只要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做任何事。”
话筒里只有微笑的呼吸声,林恩宁半晌之后才说了声“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恩宁站在寝室窗边向外看,她能说什么呢?
告诉他自己很不安?对未来莫名恐慌?不知前路在何方?
她永远不会向他示弱。
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没有她买不起的东西,没有她得不到的礼物。她是每个人羡慕的对象,是林家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只有她施舍别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世界会翻转过来,自己成了别人同情的对象。
这不是她的人生。
林恩宁正要把手机放下,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陌生号码在屏幕跳动,林恩宁以为是骚扰电话,很快挂掉。
但这个号码很快又打了进来,她犹豫一瞬接了起来。
“宁宁,是我。”
林恩宁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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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一旦熟了就不能耽搁太久,李立冬每日5点下地干到太阳落山,第三天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他手上全是水泡,腿也有些浮肿,麦子才只收了一半儿。
李淑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夜之间嘴角就起了水泡。
村里本就没几个年轻人,雇人太贵,租机器又排不上队。
她找了一整圈,只有李海峰在家。可人家自己的麦地都没收完,只回了她一句:明天看看。
可李淑兰等不了了,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麦子被雨一浇,一年辛苦就全白费了。
于是她傍晚时候偷偷去了地里。
天将黑未黑这段时间,十分凉爽,视线也不算太清晰,她觉得自己养了几个月早就没事了,就趁天色暗时去了麦地。
但只割了一陇,李淑兰就突然喘不上气,眼前一黑,人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