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宁继续揉着太阳穴，努力缓解越来越厉害的头痛。
陈经理生了一肚子闷气坐下，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瞅了一眼Peter不再理他。
甲方还没到场，现在争执的每一句都没有意义。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谁都没有再说话。
墙上时钟刚刚跳到9点，大门突然打开，穿着大花衬衣牛仔半裤的魏文涛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脸谄媚地笑着，三步两步冲到桌前，把居中那张主位的椅子拉了出来，弓腰抬头，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高瘦男人挥手，“哥！坐这儿～！”
大家都好奇地抬了头，男人缓缓落座，在他身后还有三个随行人员，也依次坐好。
众人都收回了目光，林恩宁却震惊地看着那个人，手里的笔蓦地掉在地上。
啪嗒一声，那人的目光顺着声音投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林恩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心脏。
轮廓分明的脸，凌厉深邃的眉眼，和年少时一样，他的五官中总是蕴含着一股坚韧的力量，不论在什么年纪，总有一种超出这个年龄段的沉稳成熟。
如今又多了一些锋芒和威严。
只是她从未想过，再见李立冬时，竟会是这样的场面。
林恩宁屏住呼吸，俯身从桌下捡起笔，借机将椅子往后错了错，希望左边的赵岩能挡住他的视线。
不管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有没有让他认出自己，林恩宁都当做见到他。
魏文涛拧开了苏打水的盖子，递到李立冬面前，“哥，喝水！”
接着扭头朝坐在门口的人吼道：“把空调搞得凉快儿的！！一个个的这么没眼力见！”
说完一低头又迅速变了张脸，咧嘴笑道：“哥！这边条件比国内差点，您多担待哈！”
“魏总不是比我大两个月吗”李立冬转眸看他。
魏文涛一怔，尴尬笑笑，“啊…是吗？哎呀李总果然厉害，我哪个月生日您都知道，嘿嘿。”
李立冬没再理他，而是抬眼环视一圈，见不再有空位，说道：“开始吧。”
Peter第一个站起来，打开他风格浮夸的PPT，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本项目以打造中国最强制造业工厂为目的，凸显民族…。”
“稍等。”李立冬突然打断他：“你是哪位？”
整个会议室的人瞬间精神起来，有人好奇地看着李立冬，有人偷偷把目光投向Peter，老刘则转眸看向魏文涛。
Peter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我是上海景阳设计的首席设计师，张启航，英文名叫…。”
不等他把名字说完，李立冬再次打断他，“我们公司的合作方是无否设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施工经理陈阳瞬间瞪大了眼，赵岩也不困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看两人。
只有林恩宁依旧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的笔。
魏文涛马上凑到李立冬耳边，小声解释道：“哥，那个…。这是我的主意。这回我可认认真真做了调查，这个无否设计，就是咱们滨北一个小工作室，成立没几年，干的都是KTV啊，澡堂子，健身房什么的小项目，没操办过什么大项目，除了便宜，没啥优点！”
魏文涛瞥了一眼昂首挺胸的Peter，继续道：“这位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大设计师，我费老大劲请过来的！人家设计过好几个大酒店，还做过泰国的度假村呢！您前天来工地的时候，不是很满意，我回去以后狠狠地反思了一下，就想着不如多做一份儿方案，万一小工作室的效果不好，咱也有备选方案不是？”
李立冬幽幽转过脸，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知不知道，选方案这个阶段叫做投标，公司早就定标了。”
第9章
“定…定标”魏文涛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但从会议室所有人的脸上，他能看出来，大家都在笑话他。
魏文涛有些下不来台，没想到李立冬这么不给他面子，嘴角顿时拉了下来，“公司怎么定的，那还不是我姐夫说了算！反正李总你放心，这次我姐让我到越南跟着你干，我一定好好学，把咱们新工厂闹的排排场场漂漂亮亮，绝对不给我姐和姐夫丢脸！”
李立冬听出来他这是在拿董事长压他，他淡淡勾起嘴角，“既然是魏总亲自请的设计师，那就介绍一下吧。”
Peter立刻扬起脸，“我们景阳设计常年与东南亚各大企业合作，21年我独立设计了马来西亚皇朝度假酒店，22年，我们公司在泰国沙美岛旅游度假…”
李立冬再次打断他，“没有做过工厂？”
Peter一愣，“工厂相比酒店来说要简单的多，酒店我们都能…”
李立冬垂眼不再看他，”那就是没做过。”
李立冬目光冷傲，又屡次打断自己的话，Peter觉察出一股莫名敌意，忍不住道：“李总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不论是建筑外装还是室内装饰，我都做许多高难度的项目。设计做到我这个水平，是有态度和格调的。我不像那些小工作室，为了挣钱，降低了整个项目的审美和用户体验度。作为专业的设计师，我既要考虑用户的需求，还要…”
“说到用户需求，”李立冬拿起桌上的图纸，指着第一页的整体效果图，抬眼道：“如果工厂的房顶做成这个样子，那么光伏发电板怎么按？”
“光伏发电板？”Peter一脸无辜的看着魏文涛，“魏总没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