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记啊！心理问题很重啊！多开导！”王校长又嘱咐一遍。
离开校长室，李炳山就坐了当天晚上的车回了台城。
李春在进站口拉住李立冬，语重心长道：“别再任性了，妈还在家里等信儿呢～就算看在妈的面子上，你也要把这个大学念完，安安稳稳地当个老师！”
“知道了。”
李立冬沉默地看着他们进站，垂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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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恩宁独自来到购物中心，她在一家典当行前站了许久，然后犹豫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能帮您的，这位小姐？”前台的姑娘一脸微笑，语气和善。
林恩宁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布袋，将母亲留给她的那些首饰倒了出来。
“这些能卖多少钱？”
“您稍等。”
前台很快请出一位年纪大的师傅，老师傅打开灯，将这些珍珠项链，钻石耳环什么的略略看了一遍，伸出两只手指头。
“二十万？”林恩宁开心道。
老师傅摇摇头，“两万。”
“两万？这也太便宜了！”林恩宁拿起一枚戒指，“这颗大溪地珍珠就是2万买的啊！”
“珠宝这东西虽说看似保值，卖出去都是亏的。”老师傅笑笑，“在典当行，能出原价三折的，已经与做慈善无异了。何况你这颗珠子有暇，2000块钱回收就算高价了。”
“那我不卖了。”林恩宁把首饰装回袋子，扭头离开了当铺。
可回到寝室，她又把母亲的首饰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这些闪着夺目光彩的珠宝，让她回想起母亲戴着它们时的模样。
林恩宁把珍珠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尺寸有些大，但珠光明亮很是漂亮。
“明明买的时候很贵，怎么卖起来这么便宜呢？”
可若能让李立冬不退学，她又觉得亏点就亏点，大不了将来赚了钱再买回来。
第二个周末，林恩宁将袋子里的这二十几件首饰全部拿去当掉，有些老板见她急用钱，杀价杀的特别狠，最后只凑了差不多11万块钱。
人命关天，时间紧迫，林恩宁也顾不得其他，她将这些钱存到卡里之后，就约李立冬晚上见面。
微信刚发出去，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区号是台城的，林恩宁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林小姐您好，我是林振昌先生的律师，现在他在身体出了点状况，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您谈一下。”
林恩宁惊道：“我爸他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他试图自杀，现在在台城人民医院急救室。”
李立冬听到提示音打开手机，却发现林恩宁撤回了消息。
他很好奇她发了什么，可又不好意思问，只好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林恩宁连夜回到台城，不过十几日没见的父亲，瘦得险些认不出来。
他不知道撞了什么，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林恩宁坐在床边，望着昏迷的父亲，心疼又有些不知所措。
律师在电话里跟她说过，建议她交纳保释金，办理取保候审，或许对他的精神状态有一定的帮助。
“那保释金需要多少钱？”
“你父亲的案子涉案数额比较大，可能至少需要10万。”
林恩宁握着手里的银行卡，默念着律师的话，忽然笑了起来。
她变卖了母亲的首饰，好不容易凑了不到十一万，没想到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可能，…这就是命吧？
林振昌伤得不重，但精神状态很差。出院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颓丧不堪。
林恩宁在医院对面租了个单间，方便按时带父亲去复诊。
他每日除了吃睡便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马路发呆，林恩宁无论问什么他都不回答。
只是偶尔说几句“我对不起你妈”，便又恢复沉默。
李立冬需要时常回去帮家里干农活，林恩宁放心不下父亲，两人每周往返台城和C城倒是同路。
只是天气一转冷，李淑兰的身体明显一日不如一日。
李立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李炳山最终拍板，决定卖掉家里的房子先去上海做手术。
农村的宅基地不是商品房，不能正常交易。而且杏泊村拆迁在即，李家的宅子已经登记，此时卖房无疑损失重大。
于是李淑兰趁李炳山去镇上拿药的时候割了腕。
李立冬在回台城的动车上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林恩宁坐在他身旁，清清楚楚听见了这位年迈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车还没有到站，李立冬在焦急和恐慌中坐立难安。
林恩宁只能握着他的手，可安慰的话却说不出一句。
因为她知道，没有钱，所有的话语都是虚妄。
李立冬那崩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断了，他看似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拉着林恩宁的手却不住地抖。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恩宁的心重重跳了一下，紧张地看着他。
“原来这个世界没有钱，真的寸步难行啊。”
林恩宁两只手握住他的手掌，“你放宽心，你爸爸不是说了你妈没事了？”
“那明天呢？下个月呢？接下来怎么办呢？”李立冬忽然垂头。
眼泪落在林恩宁的手背上，他终于哭了出来，“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