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惠丧气地走了,转头给李立冬连着发了十几个锤人捅刀拍砖的表情包,又嘱咐林恩宁有什么问题千万要告诉她,她一定会冲过来收拾那个渣男。
一通操作,她的气撒了个八九分,于是转头问陈承,“承叔,你看见宁宁手上那个镯子了吗?要是七八年前卖的话,能卖多少钱?”
“确实算是珠宝级的。”陈承刚才坐在床边,正好看了一会儿那只镯子,“可惜我不懂翡翠。不过你大哥前几天在玉器店买了一只送他新女友,远不如林恩宁手上那只好,听说花了120万。”
陈雅惠鄙夷道:“他送女人的东西,报价至少要砍掉一个零。”
两人走出医院,陈雅惠在路边停了下来,她若有所思地嘀咕着,“肯定也不至十几万。如果她缺十几万,完全可以找我要,我大学那个时候,十几万还是有。”
她说完猛地抓住陈承的胳膊,惊道:“我知道了!当年林叔叔的官司还没判,林恩宁一定是当了镯子拿钱去疏通关系了!”
陈承摘了朵墙头垂下来的三角梅,拿在手上摆弄着,“林振昌那个官司,就算拿1000万去疏通都没用,当年几百人上访,各种媒体都盯着,已经属于社会事件了。他最后能判十年,还多亏咱们台城第一辩张韬亲自下场,不然再过五年他都出不来。”
“那她为什么要卖镯子呢?”陈雅惠想不通,索性也拽了一朵三角梅,凑到鼻尖闻了闻,“没味儿啊~你闻个什么劲啊~”
陈承优雅地将花别在衬衫口袋上,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人情跟生意都是一样的,有买有卖,有借有还。这镯子谁买回来的,就是为了谁卖的呗。”
第96章
“还得是您啊!”
陈雅惠恍然大悟,激动地拐起陈承的胳膊,“走!咱俩喝酒去!您再顺便给我分析分析,当年李立冬他一个念书的学生,为什么会缺这么大一笔钱呢?”
陈承微微昂首,眯着眼反问她道:“是啊,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那好姐妹不惜变卖母亲遗物,也要去帮他呢?”
陈雅惠脱口而出:“李立冬得癌了?”
陈承的笑死在脸上,“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得过癌吗?你动动脑子啊~”
“那他不得癌,还有什么事直到宁宁这么做?”
陈承甚是无语,“他没有父母吗?”
“你是说他父母得癌了?”陈雅惠无法理解,“那跟宁宁有什么关系?”
陈承愣了一瞬,遂后叹了口气,语调软了下来,“对大部分人来说,父母亲情是仅次于生命、第二重要的东西。”
“好吧,恕我无法共情。”每当谈及父母,陈雅惠就冷淡许多,“我爹要是得了癌,只怕人还没死,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就准备好打官司了。唉哟~这世上值得我变卖家产去救的人…”
“除了我自己…。”陈雅惠想了想,“好像还没有别人。”
陈承摇了摇头,遥望前方,“你啊…”
“不过承叔,您要是得了癌,多少医药费我出!”
陈承脸一黑,恨道:“乌鸦嘴!”
“我这是跟您不见外!再说了,就我现在的身价,您得什么癌我都治得起,放心吧~!”
“滚!”陈承简直要气死,甩开她的胳膊往前走。
“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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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进门给林恩宁打了针,跟国内的治疗方式不同,越南护士输液不扎手背,而是扎胳膊。
林恩宁一开始以为护士要抽血,直到针头绑好,她才明白过来这是输液。
护士说了些话她听不懂,人离开后,房间只剩李立冬和她两个人。
突发的耳聋让她极不适应,整个脑袋又晕又涨,嗓子也疼得说不出话,外国医院又处处陌生,林恩宁半靠在床上,既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也不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想问李立冬,却始终开不了口。
只见他坐在旁边的小床上,正在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打了很长一段的字,才抬起头。
林恩宁迅速把脸转回来,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在看他,他却站起来走到这边。
李立东把林恩宁的手机拿起来,递到她手中。
屏幕亮起消息提示,林恩宁以为他是听见了手机提示音,提醒自己看消息。
可打开一看,发现这条消息是通讯录里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客户发来的。
那人的备注名是“怡和花园11栋李”,两年前加上的好友,之后就未在联系过。
林恩宁看到备注名,模模糊糊记起,是当时老刘推荐的一位有装修意向的客户,但加上好友之后从未说过话。
此刻,对方发来大段的文字,向她解释了为什么要住院治疗、突发性耳聋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外国人在越南住院必须要翻译陪护,所以他要以翻译陪护的身份,跟她一起住在这里,直到她康复出院。
林恩宁震惊地抬起头,迎上李立冬一片坦然的目光。
他站在那里,没有解释,只是望着她,然后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手机一震,林恩宁低头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字:
【是我】
原来“怡和花园11栋李”,就是李立冬。
原来两年前,他就找到她了。
林恩宁不禁苦笑,命运还真是捉弄人。
她躺了下来,翻过身背对着李立冬,赌气地闭上眼,思绪却不停地翻涌。她索性给他发了条信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