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镯子卖了?”陈雅惠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卖它?”
林恩宁晃着杯子里的红酒,忽然笑一下,“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吧。”
“什么意思啊?”
想起往事,她放下酒杯,当年的酸楚早就散去,却始终难以释怀,“其实很简单,当年他妈妈心脏病需要手术,我把就把镯子当了,给她凑手术费。”
陈雅惠瞬间僵住,“你你…你卖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一个陌生人治病?林恩宁你疯了吧?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我卖镯子?”林恩宁看着杯中酒,“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可能…就是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妈吧。”
她忽然仰头,喝完整杯酒。
陈雅惠的心口一酸,后面骂人的话便说不下去了,只得闷闷地干了杯中红酒,继续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这么爱他,不惜卖掉你妈遗物去救他的妈妈,他们全家不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你为什么还要走呢?”
林恩宁坦然道:“因为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开什么玩笑?~!他配不上你还差不多,一个农村穷小子。”
”雅惠,”林恩宁望着她的眼睛,“他早就不是农村穷小子,我也不是当年的林恩宁了。不论他留在台城当老师,还是改行做生意,我都配不上他。”
“在那个时候离开,对我来说是最体面的分手。”
陈雅惠咬着唇,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但她知道有些伤疤不能揭,于是换上笑脸,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好了,不说以前了!反正李立冬也没毕业证,就当是他负心的报应了!”
林恩宁愣住,“他没有毕业证?”
“对呀,他自己说的。”陈雅惠道:“他大四退学了,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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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8点,李立冬敲响了林恩宁的房门。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屋内没有任何声音,似乎人不在。
他想了想给刘兴国打了电话,林恩宁果然去了大堂,他们三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石一立刻通知当地的司机把车开出来,一行人走到门口依次上车。
刘兴国和赵岩刚坐进后座,石一便关上车门让司机先开。接着他又叫了一辆车,打算让李立冬跟林恩宁单坐,却不想林恩宁转身去了公车站,“我晕车,坐公交。”
石一打开车门,看着李立冬一脸愧疚道:“李总…。”
李立冬冲他笑笑,“没事。”
滨城18路直通工业园,车程一个多小时2。林恩宁在始发站上了车,捡了个靠窗的单人位坐下。
车穿行在陌生街巷,她倚在窗上欣赏着这片旧日西贡风光。
有些老楼像极了90年代的上海,法式建筑,花明木茂。街道狭长,满眼摩托,汽车像一叶扁舟被裹挟向前。
各式咖啡小店布满街头,看不懂招牌的小馆子人头攒动,街景不停转换,但悠闲的市民散坐其间,或尔微笑,或而眼眸迷离。
一个急刹车打断了林恩宁的思绪,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眼看额头就要磕到前座,一只手突然出现,扶住了她。
她蓦然抬头,见到李立冬站在身侧,一手握住座椅扶手,一手还在她的额前。
“小心。”
第99章
林恩宁愣了一瞬,就像念书时候那样,他把手臂收回,搭在了公交车的横梁上。
车辆重新启动,他的身体随着车轻轻晃着,额头有汗冒出。
三十多度的气温让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汗味,林恩宁把车窗拉开,风带着东南亚特有的热带植物气味,扫过他的脸。
不再有年少时的青涩和含蓄,眼前的李立冬,眸光温切,成熟中透着柔和,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
林恩宁蓦然垂眸,不敢再看。
昨日陈雅惠说他退了学,林恩宁特地上网查了李立冬的消息,只是穷尽各种检索,也没有任何关于他学历的只字片语。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退学,想必那一年,他也过的很难。
所以就算加上那三十五万,也无法与命运对抗,最终他熬过了许多艰难困苦,才修炼成如今这般模样。
林恩宁感慨着,命运对他其实算不上眷顾,然后低声道:“谢谢。”
她的眼里少了抗拒和敌意,李立冬有些惊喜,但他还是不敢一下子靠太近。
她不说话,他便也不敢搭腔,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默默看完这一路风景,直到公交车停在工业园。
犹如盛夏时节的天气,艳阳高照,柏油路热气蒸腾,在这样的环境步行,大病初愈的林恩宁有些吃不消。
不过10分钟的路她走得很是吃力。
李立冬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每当她脚步慢下来,他的手就扶上来。
但林恩宁总是不露声色的避开,脚步迈得更快,喘息声也更重。
感觉到自己的关心反而让她更累,李立冬垂了手,索性在她后面远远跟着。
刘兴国他们早就到了,赵岩打开电脑已经改了一会儿图了。
临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等李立冬。
石一站在窗口,远远看见人进了厂区,立刻飞跑下办公楼。会议室在座的中层也跟到楼下,大家在门口的台阶上分列两队,迎接集团的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