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个村已经划为下一个园区,政府很快就要组织拆迁了。”老刘指着远处正在加盖的村屋道:“跟国内十几年前一样,这边老百姓为了多挣拆迁款,也想各种招儿扩面积呢!”
店门打开,老刘转身一看,对站在门口的赵岩招了招手,“小赵,这边!”
老刘让他坐到自己旁边,向李立冬介绍道:“这是我们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赵岩。”
请甲方两个人吃饭,自然不能只老刘一个人陪着,“因为签证的关系我们工作室现在只来了两个精英,不过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绝对全力以赴,还有两个设计师下周就过来了。”
“来,尝尝越南本地酒,挺有特色的。”老刘杵了一下赵岩,赵岩立刻拿起酒瓶站了起来。
李立冬却伸手挡住,“下午有会,不方便喝。”
“那…。那就不喝!”老刘立刻给赵岩递眼色,“快去拿饮料!”
李立冬的目光一直落在赵岩身上,突然道:“我记得开会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设计师。”
“你说小林啊,”老刘眼珠子一骨碌,笑道:“她呀,酒精过敏。”
“林恩宁酒精过敏吗?我怎么不知道?”赵岩拿着四瓶饮料回来,惊讶地看着老刘,“不过她今天一直不舒服,好像有点感冒。”
老刘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又不是人家男朋友,啥都得知道啊?”
赵岩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那句话,眨眨眼坐了下来,低头闭嘴。
李立冬打量着他,似是随口问道:“赵设计来这么快,就住在附近?”
赵岩马上抬了头,“我们就住在这附近,租了个四层小楼,办公住宿在一起。房东还在一楼开了个小商店,隔壁就是米粉店,还挺方便。”
“其实周围园区不少外籍工作人员都住在这里,挺像国内城乡结合部的。”赵岩笑笑。
李立冬却道:“你们来越南,魏总没有提供住宿?”
“他倒是给了个地方,可那不能住啊!”赵岩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忍不住吐槽道:“魏总让我们住在工地的板房里,这么热的天连空调都没有,也没有厕所,怎么住?倒是他自己住在洲际…。”
老刘突然踢了他一脚,夹起烤盘上的肉放到李立冬的碟子里,“李总快尝尝,再烤就老了。”
“来来来,先吃肉。”他又笑着给石一夹了一片,坐下后狠狠瞪了赵岩一眼。
李立冬会心一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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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岩吃完饭欢天喜地回到住处,三步两步跑上楼,先去拍了林恩宁的门,“小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甲方要给我们换房子住,明天就搬到市中心去!”
屋内没有回音,赵岩又拍了拍门,依旧静悄悄。
他打开手机想给林恩宁打电话,见到了她发过来的一条微信:
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帮我跟老刘请个假。
赵岩马上给她回了个“好”字,又忍不住把换住处的事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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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恩宁倒头就睡,陈雅惠三遍电话才把她叫醒。
这一觉她睡得浑身难受,头皮一抽一抽的疼,眼皮也沉的厉害,喉咙更是干涩难忍。
但工业园这里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她还是勉强起来,洗了把脸匆匆去了市里。
林恩宁看了赵岩的微信,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听陈雅惠说:“明海集团一上市,谁都没想到股权变更之后,李立冬成了最大的黑马。听说他跟在黄明海身边十年,是黄明海唯一的心腹。明海集团5年时间里在东南亚开了6个分公司,除了越南的两个,还有新加坡、缅甸、泰国分公司,和台北的独立研发中心。从家电插座做到新能源汽车高压线束,拥有全球72个国家的产品认证,算是个正儿八经行业龙头。”
陈雅惠划着手机屏幕,从她搜集了两天的信息中挑重点跟林恩宁讲着,“越南两个公司都叫明立,登记法人也全是李立冬。这公司名字相当有深意啊。”
她往林恩宁跟前凑了凑,“明立,显然是取了黄明海的‘明’和李立冬的‘立’字,按照民营经济老板的冠名玄学,李立冬在明海集团的地位,已经不亚于黄明海的亲生女儿了。”
林恩宁“嗯”了一声,脸上淡淡的,一幅与己无关的表情。
但陈雅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自觉听进了心里。
“喂!这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你就这个反应?”陈雅惠倒是急了。
午间胡志明突然下起大雨,她索性把林恩宁叫来自己住的酒店餐厅里吃饭。
两人坐在餐厅的二楼,此时一楼的钢琴声响起,一位穿着酒红色礼服的白人女子站在钢琴旁,幽幽地唱着法语歌。
据说这是胡志明市最好的酒店,一座白色的浪漫法式建筑,历史底蕴浓厚,处处充满法式风情。
罗马柱,水晶灯,烫金骨瓷欧式茶杯,蔷薇花图案的木制沙发。
林恩宁窝在座位里,在这家几乎没有现代感的酒店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旧日温暖。
她眼里的光柔和起来,嗓音却带着几分哑,突然说了一句,“我已经好多年没在这种高档酒店吃过饭了。”
陈雅惠一怔,心口默然发酸。
“所以,今时今日的他,与我更不会有什么交集。”林恩宁笑笑,放下手中茶杯,扭头去看楼下唱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