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腹三杯白酒灌下去，就算神仙也撑不住。
李立冬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向高远赔笑，“高主任，对不起。”
高远还要再开一瓶酒，却被高珊珊拦住了，“爸，我妈不是叫你早点回去吗？”
“啊？”高远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儿，转瞬就站了起来，“啊对对对，我这记性！那我先回去，你俩慢慢聊。”
高珊珊把服务员也撵了出去，包间只剩李立冬和她两个人。
李立冬的胃开始隐隐作痛，头也涨的不行。他用胳膊撑着脑袋努力不让自己趴下，忽然听高珊珊叫他：
“李立冬。”
他费力掀起眼皮，见她朝自己走了过来。
“我漂亮吗？”
他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漂亮。”
“那你觉得我跟你未婚妻，谁更漂亮？”
“她。”
“呵。”高珊珊坐在他身，吐叹了口气，“看来还没醉。不过你未婚妻漂不漂亮，我得见了才知道。”
她从李立冬的衣兜里摸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喝成这样，总得有人送你回家吧？你我孤男寡女授受不亲，我自然不能送你回去，那就给你未婚妻打个电话吧。”
李立冬拿过手机，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打开通讯录划了半天，终究还是趴了下去。
高珊珊见他已经睁不开眼，就把手机夺了过来，然后点开微信，看到了置顶聊天里唯一一个女人头像。
备注名是：宁。
她点进去看了一会儿聊天记录，又退出来看了看这位“宁”的朋友圈，除了两则装修广告什么都没有。
这人看起来不是搞装修就是卖货的，层次不高。
但她跟李立冬的对话，却让高珊珊心凉。
满屏都是这个男人卑微的求爱却又爱而不得。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李立冬，想不明白这样优异的人怎么会对一个普通女人如此低三下四？
高珊珊思索了半分钟，又把电话拿了回来，随后拨通了那个叫“宁”的语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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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宁急三火四赶到酒店时，包间里只剩李立冬一人趴在桌子上。
方才电话里的女人说“李立冬醉的不省人事，在一品居酒楼602，来接人吧。”
她还未来得及问对方是谁，那人就挂断了电话。
林恩宁犹豫过也疑惑过，但她还是打车去了一品居。
李立冬满身酒气，衣襟上还是沾着些秽物，看样子已经吐过一场。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把人喝成这样扔在这里不管。
林恩宁拍了拍李立冬脸，唤醒了他残存的意识，“能走吗？”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脚下一虚又跌了回去。
“我扶你吧。”林恩宁把他的胳膊挂到自己肩上，扶着李立冬小心翼翼走出包间。
高珊珊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了会儿两人的背影，眯起了眼。
李立冬一出酒店就扶着门口的石狮子蹲了下来。
他摇晃着站起来又跌了回去，扶着石狮子忽然吐了起来。
但这次只是干呕，他没吃晚饭，胃里早就没什么可吐了。
天空飘过丝丝雪星，三月滨北真是倒春寒的时节，若是放着李立冬不管，冻死在街上不是什么稀罕事。
林恩宁上前搀住他，他脖子动了动，茫然地回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李立冬！”林恩宁有些担心，“你能走吗？”
他忽然裂开嘴笑了一下，“走！”
说完抓着石狮子的脚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口中喃喃着，“走…。你又要走…。走去哪儿？”
林恩宁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他忽然甩开林恩宁的胳膊，双手抱住石狮子的腿，大声道：“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李立冬哀怨地抱着石狮子，林恩宁哭笑不得，“它走不了！”
说完上前把他的手掰下来，把他大衣的扣子系好，问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李立冬这句话听懂了，他茫然的双眼忽然有了神，“你是林恩宁？”
“我是林恩宁。”林恩宁无语地看着眼前的醉汉，一字一句道：“我现在送你回家，你告诉你家住哪儿。”
刚才还闪着光的眼睛突然委屈起来，他蓦地抓住林恩宁的手腕，“你别走！”
“哎哎～”林恩宁挣扎了两下无果，喝醉了的李立冬力气非常大，手腕就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
她无奈又无语，“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行了吗？你家到底住哪儿！？你倒是说句有用的啊！”
他的眼睛再次亮起来，眼底仿佛有星光划过，“你不走了？”
林恩宁冲他抬了抬手腕，苦笑一声：“你这样我怎么走？”
“嗯，别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之后蓦地笑了，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素日里高大挺拔的背就这么弯了下来，就像在溺水的人抱紧一块浮木，他恨不得将她塞进心口。
这个拥抱让林恩宁有些透不过气，“喂，李立冬！”
“嗯，林恩宁。”
头顶的呢喃带着浓重的醉意，他垂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温热的喘息就在耳畔，林恩宁的心被吹起丝丝涟漪，那些埋葬在心底多年的情感似乎就要破土发芽，她拼劲全力推开他，“你到底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