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华还在跟李立冬僵持,陈雅惠倒是急得不行。
她一遍一遍往塔下看,寻找陈承的身影。
她坚信陈承要是在的话,一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远处上山的公路忽然开进一辆三轮车,那车后面还拉着一团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塑料气球一样的东西。
陈雅惠瞥了一眼,心道电视塔下就是公园,或许是来公园游乐场开工的。
她收回目光又总觉得哪里不对,眼珠滚了一圈又立刻转出去,只见三轮车后斗还站着一个人,远看身形容貌有点像…
冷思煜?!
陈雅惠立刻冲到栏杆朝外看,三轮车越来越近,冷思煜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真的是他!
回想半个小时前那通拨错了的电话,难道冷思煜是特地来帮忙的?
可他搞个三轮车上来干嘛?
陈雅惠想下塔找他,但堵在楼梯口的警察警告诉她:“以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引起劫持者的任何情绪波动,请保持安静原地不动!”
陈雅惠只能靠在墙边紧张地看着李立冬。
魏文华一脸抗拒地走向李立冬,她伸出双手一点点向女儿靠近,眼看就要抓到女儿的肩膀,李立冬立刻把女孩移到身后,以防魏文华抓到人就跑。
但他还是低估了魏文华的无耻。
就在他松开一只手,第二只手还未完全松开的刹那,魏文华突然向他撞过来。
李立冬的上半身高出栏杆不少,魏文华的冲撞让他立刻失去平衡,整个人连带手里的孩子瞬间翻了出去。
魏文华没想到李立冬当时只松开了一只手,眼见娴娴在她面前被抛出栏杆,惊恐地大喊着:“啊!!!”
所有人都赶了过来,警察第一时间冲到栏杆处,只见李立冬一手抓着孩子,一手抓住栏杆的最底下一段突出的平面。
李立冬用尽全力把娴娴举了上去,“先救孩子!”
林恩宁不顾一切冲过去,她爬在地上,把手从栏杆下面伸出去,努力伸向李立冬。
电视塔的栏杆有两层,无论她怎么伸手,总是差那么一点。
“李立冬!”林恩宁拼命把手伸向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李立冬!李立冬…”
警察在呼叫救援,陈雅惠绕着塔顶跑了一圈想找绳子之类的东西,两个保镖甚至打算翻出去救人,所有人都高度紧张地找办法。
混乱中魏文华抱着娴娴退到一旁,她紧紧搂着女儿,冷眼看着那些人大呼小叫跑来跑去。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今日李立冬死了,那他手里的股份,黄明海会给谁呢?
李立冬是他最器重和信任的人,一个用十年精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亲生女儿了。
李立冬死了,黄明海绝不会再用十年精力去培养一个外人。
所以就算为了女儿,她也要除掉他。
魏文华抬头看向四周,这里是电视塔塔顶的观光平台,这一侧没有办公场地,并无摄像头。
魏文华打开女儿的书包,翻出保温壶来。
虽然书包被林恩宁从高空抛下,但包里有不少换洗衣物,且保温壶外还有棉套,所以壶虽然摔变形了,但还有半壶水。
她拉着娴娴悄悄站了起来。
塔下警车声又响起,清晨晨练的人渐渐聚集起来。
甚至公园做生意的小商贩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趁众人还在慌乱中,魏文华打开水壶盖,突然朝李立冬的位置连人带壶摔了过去。
水撒了出来,顺着铁板的纹路流进李立冬的指缝。
“哎哟~”她趴在地上一脸的大惊失色,“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是心头一跳,陈雅惠瞬间爆发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宣泄,李立冬的手松开了。
“不要!!!”
林恩宁的手指明明离他那么近,却再也触碰不到了。
她扶着栏杆站起来,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翻下去找他。
陈雅惠立刻抱住她的腰,大声劝道:“林恩宁!你冷静一点!”
可当她和林恩宁都绝望地向下看时,不由呆住了。
塔下不知何时建起了一个儿童充气城堡,冷思煜正指挥着晨练的人们端着它接住了李立冬。
众人忽地围了上去,冷思煜在下面大声说着什么陈雅惠听不清楚,但看样子人没有生命危险。
不远处有救护车和另一辆警车赶到,除了魏文华,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也燃起了一份希望。
林恩宁整个人瘫了下去,眼泪无声地流着,怎样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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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北方人来说,热带国家没有季节的变化,每天都是一样的闷热潮湿。
但在这里生活久了,就能感受到季节微妙的变化。
除了旱季和雨季,林恩宁还能分辨出夜里相对的凉爽。
这种凉爽很淡很轻、不易察觉,有时候在一阵十分清淡的夜风里,有时候在顺着屋檐低落的晨雨里。
有时候在树上忽然黄了的几片叶子里,它们悄悄飘零,在喧闹人群的脚下,归入尘土。
自从定居越南,林恩宁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观察一片落叶。
她捡起那还未彻底变黄的叶子,举在阳光下,叶片的脉络显露出来,一如命运复杂又难以捉摸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