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板,您是大好人啊!”
大爷朝忽然跪下了,朝他磕了头。
“使不得!”韩恒吓得马上过去扶起他,“这可使不得!”
“要谢的!”老人倔强地跪在地下,“俺们种地的,多少年才能挣上两万啊!”
韩恒回家醒了酒才回想起来,当时他去溪台村,一时抽风给这个大爷捐了两万块钱。
他从床上坐起来,狠狠抹了把脸,走到洗手间突然发现地上放着一筐鸡蛋。
韩恒有些茫然。
他不记得昨夜自己是怎么把这筐鸡蛋弄回来的,就记得赵海波一个劲儿夸他有赤子之心,高风亮节,一脸的佩服和感动。
韩恒蹲在筐前,拿起一只鸡蛋看着,心底长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愫。
陈雅惠果然说话算话,买了他家一栋烂尾楼。
只不过那栋楼在城乡结合部,总价是最便宜的。陈氏买到手当天就改成了物流中转站,连装修都懒得装很快就开门营业了。
这等于以打折的价格买了正货,他还倒搭陈雅惠一份人情。
韩恒不禁感慨,这人比她爸都精!
离开烂尾楼,韩恒发现再往前走10几公里就是溪台村了。
那筐鸡蛋不知道怎么就浮现在眼前,韩恒一脚油门开到村委大院门口,一打听才知道,那日给他送鸡蛋的大爷,前日去世了。
韩恒一下子懵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他、他怎么,没的?”
“我们发现的时候人早就凉了。”书记说:“农村孤寡老人都是这样,可能半夜突然发了什么病,倒在家里没人知道,等看见都死透了。”
书记顿了顿,“有的都臭了。”
“哦。”
韩恒茫然地抬起头,遥望着村庄里的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才一个月啊…。”
他送的那筐鸡蛋还没吃完呢。
-
韩家正式破产之后,韩恒也没几个朋友了。
有时候他还挺怀念魏文涛,这人虽然傻杯,但吃喝玩乐是把好手。
陈雅惠来交接烂尾楼的最后一笔手续,无意间说起李立冬明天就能出院了。
“他没事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既没摔断胳膊也没摔断腿?”韩恒由衷佩服,“命真好。”
“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陈雅惠瞪他。
“我说的是实话!”
韩恒站在楼顶远眺,一眼就看见了溪台村。
他忽然说:“要不…我明天也去看看李立冬吧。怎么也是同学一场。”
陈雅惠瞅他,“他是我大学同学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呀,咱们都在一个城市念大学,怎么不算同学一场。”韩恒突发奇想,“要不,我给他送点…。鸡蛋。”
陈雅惠懵了,“什么玩意?”
“鸡蛋,跑山鸡蛋,那可是好东西。”
陈雅惠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韩恒,你脑子让鸡踢了??”
韩恒没回话,很快跑下楼,直奔溪台村。
可惜,找到村书记他又说不出口了。
“韩总”书记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韩恒觉得今天脑子有点抽,他挠挠头,笑笑:“路过,过来看两眼,没啥事。”
“这样啊。”书记也挠了挠头,有点尴尬,“要不我带你去生态园转转?市里有个大企业在咱们村圈了片地,说是种点有机蔬菜当做员工福利。今天大棚刚盖起来,河边还养了鸭子,去看看?”
“行!”韩恒从善如流地跟在书记后面,绕着村头的河道转了一圈。
所谓的生态园说白了就是个蔬菜大棚,只不过有专人看着打药疏果而已。
大棚隔壁有个土房子,隔老远就是闻到一股子臭味。
书记说那是老梁头的鸡棚子,现在人没了,鸡就被大队接管了。
只是村委人手紧张,鸡肯定养的不如老梁头好。
“老梁头是谁?”韩恒问。
书记答:“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回您还给他捐了两万块钱呢!唉,现在人不在了,这一百只鸡还真是个愁事。”
韩恒的大脑还未完全消化这些信息,耳朵就听见嘴巴吐出两个字:“我养!”
正所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韩恒是个要面子的人,老梁头的鸡棚子就被他正式接手了。
他以前连狗都懒得养,不料养鸡这件事,他上手迅速成果还挺显著。
他甚至卖掉了他爹留给他的一套门市房,正儿八经地在溪台村开起了养鸡场。
其实论挣钱,养鸡比卖房子差远了,甚至都不如他手里随便一套门市的年租。
但韩恒看着那一箱箱鸡蛋就觉得心里特踏实。
他从未渡过这样既累又充实的日子,也从未睡过如此踏实的觉。
他享受山上的云,田间的风,喜欢青草的味道,哪怕它带着点鸡屎味儿。
八号那天,他起了个大早,把昨日就准备好的鸡蛋和跑山鸡装进后备箱,然后高高兴兴地开进滨北大酒店。
陈雅惠的婚礼很豪华,就是新郎是滨北人,这顿喜酒吃的有点远。
陈雅惠早就差人等在门口搬鸡蛋,韩恒忍不住念叨:“我还以为她看不上呢!搞半天拖车都准备好了。”
林恩宁挽着李立冬的胳膊从他身旁经过,韩恒眼疾手快地拦住俩人,赶紧掏出养鸡场的名片塞李立冬怀里,“以后吃鸡蛋找我啊!正宗跑山鸡蛋!你买打8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