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林恩宁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要健康、善良、有责任心、有没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担当。我都背下来了!”
石澜欣慰地点点头,“记住,男人不论多帅,没有担当就一文不值。”
“哎呀知道了。”
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石澜看了眼窗外,郊区地广人稀,看不到一点光亮,她此时的心情犹如这夜色一样。
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婚姻,所以得病后的五年,反复不停地叮嘱女儿。
“千万不要被爱情冲昏头脑,你要嫁的男人必须诚实可靠,千万不要选那种长得帅又会哄人的小白脸,当然了脾气暴躁城府太深的也不行…。”
“妈!”林恩宁打断她,“你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把我当智障!你放心吧,我有脑子,会自己判断。”
石澜瞅她一眼,好气又好笑,“你才多大,等结了婚就知道,男人啊,永远都好高骛远,永远有宏图要展。即便是你爸爸这样顾家的男人,也不理家庭琐碎。”
林恩宁听多了母亲这些话,早就无感。石澜却固执地说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日,老邓根据前几天摸底考试的成绩重新调了座位。
林恩宁从倒数第二排调到前面第三排,李立冬依旧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林恩宁虽然觉得他的文化课挺烂,但在这个复读班里,他并不是最后一名。她想或许是身高的原因,才让他坐在后面吧。
两人距离拉远,复读课业繁忙几乎没有什么放松的时间,一个星期下来林恩宁跟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在还衣服的时候点了个头。
十三中的课程安排明显比一中要紧,每天六点十分上早读,老邓又加了一节晚自习,十点半下课。
虽说这节晚自习是自愿的,但是全班没有一个不上的。
乡镇学生的吃苦精神实在是让林恩宁震惊,但这样的安排她却吃不消。
晚上回到康养中心就接近11点,早上5点半就要起床洗刷,天不亮便往学校赶。
而司机老郑要4点半起床从市区赶过来,晚上送完林恩宁十二点才能回家。
两天之后,谁都吃不消。
于是石澜坚决不让林恩宁晚上回康养中心,晚上必须住宿舍。
虽然不情愿,但时间确实不够用。
她开始有点后悔来十三中了。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林恩宁拖着书包往楼顶的宿舍走。
复读班不准带手机,因为她情况特殊,老邓才准许她下课后给母亲打电话问个平安。
见班主任老邓走远,林恩宁倚在走廊护栏上,偷偷掏出手机开了机,照例给石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想着母亲的身体状况,这个时间她大概已经睡了。
但林恩宁总是不放心,想了想又拨通刘姐的手机,却依旧没有人接。
刘姐是林振昌高薪请的护工,工作条例第一条就是要保证电话24小时畅通。她每天都陪在石澜身边,寸步不离,电话从未出现过无人接通过的情况。
林恩宁打了三遍,始终是无人接通。
不安就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五分钟之后她连电话都有些拿不住。
她要回康养中心。
今夜她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母亲。
深夜的郊区马路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公交,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康养中心的方向跑,路灯光线晦暗,照得公路漫长又恐怖。
但内心的恐惧让她不顾一切奔向前方,甚至跑不动的时候,也不愿停下。
李立冬远远就看见她,直到骑到跟前才确定,她真的是林恩宁。
紧张的表情和奔跑的方向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就像向大雨那天晚上一样,他的心再次揪起,“你是去康养中心吗?”
林恩宁回头看见他的时候不由愣住,她胸口止不住地起伏,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但她却抓住李立冬的车把,重重点着头,说了一个字:“对!”
大高个迅速朝后座扬了下巴,“上车!”
不需要解释和说明,自行车一路向北狂奔,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在眼前划过,两人的心情都如明暗交错的灯光一样忐忑不安。
林恩宁紧紧揪着他的衣角,直到看见康养中心的大楼才松了手。
车还没完全停稳人就冲了出去,望着那个慌张无措的背影,他把车停在一旁,有种想跟着林恩宁上楼的冲动,可他又明白自己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自动门勾住她的书包,人险些被绊倒。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最终也只走了这一步。
她和他,只是刚认识两周的同学,他们之间还未熟悉到过问对方家事的地步。
他只能看着她焦急地摁着电梯,然后一秒都等不下去,转身冲向步梯。
然后默默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康养中心。
他只能送她到这里。
-
“妈!”房间的灯亮着,林恩宁冲进去的时候,石澜已经陷入昏迷,刘姐正坐在床边看着呼吸机上跳动的数字。
“宁宁怎么来了?”刘姐吃惊地站起来,转瞬又讳莫如深地向左方瞥了一眼。
“宁宁。”墙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一个男人,神情复杂地朝她一笑。
林恩宁这才发现,舅舅石永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