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考不上呢？”李立冬闷闷的说：“你成绩那么好。”
林恩宁把头转向窗外，声音忽然变低，“可是，你也考的很好啊。”
“我考的不好。”李立冬看向另一侧窗外，“若是每科都能考第一，我想上什么大学就上什么大学。”
他说完垂眼看着手指，“所以，还是我成绩不够好。”
“怎么会！你已经很好了～”林恩宁没料到李立冬会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你信我，你已经很优秀了！”林恩宁安慰他，“你这个成绩放到一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李立冬垂着头，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林恩宁转过脸去也不再说话，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台城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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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冬回到家时，天刚刚开始黑，父亲坐在炕边抽着烟等他，“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
“帮同学搬东西去了。”李立冬压了井水冲了把脸，然后问道：“我妈呢？”
“去大队开会还没回来。”李炳山走出来站在屋门口，“锅里给你留了饭。”
“嗯。”
李炳山的目光跟着儿子，从院子到灶前，过了一会儿说：“明天就要报志愿了。”
“我知道。”
“按你二叔说的报吧。”
“嗯。”
“立冬啊。”
李立冬回头看着父亲。
李炳山望着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儿子，说：“当老师挺好的，工作稳定又体面。你现在还小，体会不到世道艰难，将来踏上社会就明白，这份工作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李立冬把刚掀起的锅盖放了回去，今日一路奔波，进门的时候确实有点饿。
但现在，他突然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见儿子不说话，李炳山也不再多说，只嘱咐了一句“吃饭吧”，便回到炕上，继续抽烟。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李母回来了。
人还未进屋就高兴地喊着，“他爹啊～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村真的要拆迁了！”
“立冬回来了！”李母冲儿子一笑，风快冲进里屋，还未坐稳就急急忙忙道：“书记说了，可以添点钱要两套房子！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立冬现在工作稳了，结婚的房子也有了，今年真是观音菩萨保佑，我最大的两桩心事都了了！”
李炳山一脸惊喜，“真的？”
“真真的！”李母满脸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咱家加上老宅，面积统共140平，换两套90多平的楼房，只要再补40平方差价就行，我算了，添20万就够！”
“20万啊…”李炳山眉头一簇，很快又松开，“这回立冬上大学正好免学费，这20万咱拿得起！”
“是啊。”李母也笑着，“你说说，今年咋这么顺呢！等下个月初一我去庙里上个香，好好谢谢菩萨！”
隔着门，李立冬坐在锅台前的马扎上，父母的笑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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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开始报志愿，十三中的学生虽然不少人家里有电脑，但为了防止操作失误，老邓还是把大家都叫到学校计算机房。
洪丽填完之后有点忐忑，她的分数报理工大有一点点悬，但老邓说把握很大，实在不就调剂。
老邓看完她之后，又转身看着李立冬的电脑，片刻之后愣住，“你不是要报台城学院吗？怎么填的省师啊？”
第39章
“省师的免费师范生今年没有定向台城的了，最近的也是滨北啊！”
“我知道。”李立冬握紧鼠标点了确定，“我报的就是滨北。”
老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要去滨北当老师？确定？”
李立冬嗓音沉稳：“确定。”
“你家在滨北有亲戚？”老邓还是觉得很奇怪，“省师也就是在省会，没比台城学院好多少，情况差不多的。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念大学，将来毕业又分配去滨北，图什么呀？”
李立冬没有回答，他关掉网页站了起来，“老师，我报完了，先回去了。”
“哦，那、那就回去吧。”老邓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报志愿这事毕竟还是个人意愿，他也不方便插嘴。何况李立冬的分数想报免费师范生，统共也就这么几个大学能选。
李立冬飞快地跑下楼，一路狂奔冲出学校大门。
老邓瞥了眼他疯跑的背影，转身回去继续盯着其他同学。
回到家后，他冲到水龙头下狠狠抹了把脸，一颗心激动地久久不能平静。
他到现在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这是他二十载的人生里，第一次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愿，遵循自己内心做出的选择，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敢不相信的事。
所以，当李炳山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你反了天了！台城装不下你了？还要去滨北当老师？”见儿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李炳山怒气更盛。
他抄起墙角的拐杖砸在李立冬身上，“你怎么想的！”
拐杖胡乱砸在他的背上、腿上，李立冬越是不说话，李炳山越生气，双目通红地吼着他，“为什么改学校？！”
“你说！你脑子怎么想？！”
“兔崽子翅膀硬了，不愿回这个家了是吧？”李炳山用力过大，一个站不稳跌在炕沿儿上。
李立冬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掌推了出去，“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去省城念个书回来就是城里人了，你走到哪里都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