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
沈意裹得严严实实，手中举着几根糖葫芦一头扎进了沈御和江月的住所，嚷道：“快来吃糖葫芦！爸爸让我告诉你们还有一个小时开饭！”
江家宝正在这里写寒假作业，看见沈意举着糖葫芦进来的那一刻眼睛都在发光。
沈意一如既往想将最小的那根分配给了江家宝，目光却又落到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会，真是……瘦了好多啊。
此刻的江家宝自然也和瘦没什么关系，但是走在路上，绝对不会再有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微胖小孩，看起来也没有很影响健康。
破例一次吧。
沈意最终将自己那根大草莓糖葫芦递了过去，道：“今天给你这个，奖励你。”
“耶——！”
江家宝高兴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接过：“谢谢姐姐！”
居然喊得不是沈意也不是沈意姐姐。
沈意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脑袋：“今天也不用写作业了，一边玩去吧，晚上也允许你破例敞开了吃。”
江家宝更高兴了，直接抱住沈意欢呼：“姐姐万岁！”
“什么？”
江月从门口走了进来，双手环胸看着江家宝：“你想得美！今天不把这道题完全搞明白！你哪都别想去！”
沈意有些为难看向江月，劝和：“今天是除夕夜，要不然明天吧。”
江家宝连连点头，直接到沈意身后躲着，鹦鹉学舌：“明天吧！明天吧！”
江月高高举起一只手：“刚刚没揍你是吧？你给我过来！”
江家宝“哇”的一声就哭了，抱住了沈意的腰：“我不过去！你怎么总揍我？你根本不爱我……我不要你了！我要沈意姐姐呜呜呜……”
沈意：“……”
这个画面怎么有些眼熟？
江月嗤笑一声，一边喊着真是“反了你了”，一边把江家宝从沈意身上拽了下来，摁回了书桌前：“我今天就在这陪着你！这么简单的一道题你要还是学不明白，咱们就都别吃年夜饭了！”
江家宝坐在桌前，可怜兮兮抬头看向沈意，脸上写着求救。
见江月怒火正旺，沈意也不敢再劝，选择也坐过去，安慰道：“没事，给我看看是哪题，我来教你。”
十分钟后。
沈意唇角颤动读出题干与答案：“小张吃了一块巧克力，需要爬……九千四百二十六层楼才能消耗完卡路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会得出这种答案？
江月干脆起身，翻箱倒柜找了块巧克力剥开强行塞进了江家宝嘴里：“吃！吃完你就去爬九千四百二十六层楼！！！”
沈意彻底无视了江家宝求助的眼神，这回就连她也实在无话可说。
这太离谱了。
江家宝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没有姐姐……我不要姐姐，一个也不要……你们好凶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哥哥！我要哥哥！”
此刻。
沈御正被江家宝的哭声吸引来站在门口，听完了前因后果，给江家宝擦了擦眼泪：“你别哭了。”
江家宝吸着鼻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御，希望他能够拯救自己出这个地狱般的房间。
沈御拍了拍他脑袋，安慰道：“多大的事，哥哥陪你一起爬！”
沈意：“……”
江月：“？”
这是重点吗？
江家宝：“！”
这句话只会起到反作用。
下一秒。
江家宝仰天大哭：“也不要哥哥了呜呜呜……不要呜呜呜……什么都不要……”
沈御不理解江家宝为什么要哭，还在不断安慰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以及自己作为哥哥绝对会全程陪到底，江月则是怒气冲冲揪江家宝的衣领，又把他拽回了书桌前：“让你不听课？下次还敢吗？”
眼前画面吵吵嚷嚷。
为了保护耳膜，沈意捂住耳朵，脸上却挂着名为幸福的浅淡笑意。
她喜欢这种生活。
前提是挨骂的那个人不是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家宝虽然哭得很响亮，但还是老老实实听江月说完了知识点，总算写出了正确答案，一行人起身去了江家。
江父在厨房里忙碌着，招呼他们都先坐下。
江母脸上一如既往带着些苛责情绪，尤其是看见自家宝贝儿子眼眶和脸蛋红红的，立刻看向江月指责：“你们怎么照顾弟弟的？”
沈意立刻握住了江月的手，理不直气也壮主动背锅：“我、我揍的！江月又没有义务管他！你怪她干嘛……”
江母显然不相信，眉头皱了半天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心疼地捧着自己宝贝儿子的小脸，从房间拿出别人拜年提前送来的零食哄他。
江家宝捧着食物，犹豫了会，还是当着江母的面“哒哒哒哒”小跑到了沈意和江月的面前，将东西递给她们。
沈意自然接过，拆开糖果分给大家。
江月只是单手摸了摸江家宝的脑袋挡住他视线，同样抬起头，就这么直勾勾对上了江母的目光。
虽然不是亲生母女，但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犹如亲生。
就比如此刻，她们竟都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江月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江家宝和沈意一眼，又看向厨房的方向，最后朝母亲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江月的意思很明显在警告她。
无论是江家宝，还是父亲，还是沈意，他们都是站在同一边的。
母亲。
你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与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吗？
过往那些年，她都可以容忍，是因为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方式，不想再生出波澜，没有意义。
但现在不同。
她也有自己真正想要保护的人。
她一点也不希望，沈意也要像她从前那样，在母亲面前低眉顺眼受到委屈。
江母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明白了江月的意思，也更因此刻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最终也只能回以沉默，转身走进厨房，训斥江父的动作不够麻利。
年夜饭开始了。
所有人坐在桌前，缺一个江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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