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铃?!”听到熟悉的名字,姜苡枝一个激动不小心出声,但惹得身旁二人一哆嗦,都转头看她。
姜苡枝尴尬地捂住嘴,弯起眼睛对他们笑。
“……是啊,”宋启明没懂姜苡枝是什么意思,但依然向她解释,“陆相过几日要代表浅凉出使东铃。”
姜苡枝故作淡定地点头。
心里却早就开始放烟花。
终于,她的女主终于要出场,这种无知的日子终于要到头。
这样默默欢呼一会,她突然意识到不对:“他一个人?那穆殷呢?”
宋启明彻底不明所以,倒是一边的陆云晟先回复她:
“长公主说笑了。”
“穆兄接替了先前陈尚书负责的难民安置,如今正是事态繁忙的时候,岂是能抽出空与微臣一同前往的。”
像是天上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不仅将她的烟花熄灭,连燃料都被弄得湿漉漉。
大事不妙。
她的女主角很有可能根本没办法活着来到浅凉。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还有一更应该
第15章 女主好感up计划(2)
◎你知道的,我不是姜苡枝。◎
姜苡枝的大脑飞速运转。
之前她绞尽脑汁也要救穆殷出来,原因无非就是一个——
他未来会救月清璃一命。
而这件事发生的背景,就是在他和陆云晟一同出使东铃期间。
但现在意料之外的是,穆殷他居然不去了。
此时的姜苡枝甚至无暇思考自己先前做的一切在如今是不是都变作无用功,有一座更大的山正赫然挡在她身前。
在这样难以预计的局势下,月清璃是否还能来到浅凉,成为未知数。
为了回家之路畅通无阻,姜苡枝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于是她猛然站起身,看向宋启明,语气倒是有商有量:“那个……我也想去东铃。”
她笑得近乎谄媚,倒使得宋启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的缘故,宋启明表面上依然不露声色,只是皱起眉头:“陆相是为两国安危去这一趟,你跟去做什么。”
“哎呀,你都说了,是为了两国和平去的。”姜苡枝早就预料到要费一番口舌,她转头看陆云晟,一瞬便重新把目光放回到宋启明身上。
“那我作为浅凉的长公主一同前去,不是更能体现出我们对东铃的重视?”
这次宋启明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像是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甚至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陆云晟,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倘若长公主执意前往,臣自然是没有意见。”他面对宋启明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况且臣私以为,长公主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姜苡枝在旁边连连点头,不能再同意。
气氛沉默片刻,宋启明终于拍案做出定夺——
“那便去罢。”
心里的烟花梅开二度。
**
姜苡枝透过雨幕看陆云晟的眼睛,神色难得显得认真。
对方也同样看她,眸子在黑夜下显得格外亮。
有或许不仅仅是夜晚的缘故。
从前的她不把这里的任何人当作真正的人,只觉得他们不过是纸片,是自己随便写出来的几行甚至几个字。
但事实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没法塑造出这样一群人,这样一群有血有肉的人。
一切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里的人民与从前的她一样正常生活,日复一日。
而她于偶然间发现一道缝隙,所写出来的东西,不过是透过罅隙的匆匆一瞥。
时间随着雨滴一同落下,而后到地面汇成水洼,终于将在不久后消失不见。
陆云晟重新抬眼看回雨幕,语气像是释然。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姜苡枝觉得没头没尾。
他说:“我与她的事,就不再劳烦长公主查了。”
姜苡枝整个人一惊,没来得及询问他突然这样说的原因,陆云晟就继续开口说下去。
他看着不断坠落的雨滴,话却是对她说的:
“我的意思是,这游戏已经算做你赢了,便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闻言,姜苡枝首先感觉莫名其妙,却在一会后又恢复无所谓的样子。
她转过身,将两只手架在栏杆上,“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大发慈悲,不用你帮我做事情了。”
陆云晟倒是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坦然答应。
她不再说话,将头向后仰,看雨像细针一样到眼前又离开。
那时的天地显得无限宽广。
同她现在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百无聊赖地仰视天空发呆一样。
“殿下,陛下和太后要到了。”白芷突然着急忙慌地来与姜苡枝通风报信。
姜苡枝心一颤,赶忙坐起来,正好与前来的二人对上眼神。
宋启明不止一次地说过,她是不需要行礼的。
她倒也愿意落得个悠闲自在,便也欣然答应了。
这对母子像是祖传的急性子,还没等姜苡枝起身,太后便急忙地到她身旁坐下,将她的手握住。
“苡枝啊,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她笑得温柔,拇指慈爱地摩梭姜苡枝的手背。
姜苡枝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该回什么。
或者对方根本没打算让她回答,“你大病初愈,姨母现在才来探望,是姨母的不是。”
由于生活环境的原因,她向来是会讨长辈欢心的,她轻摇摇头:“哪里的话,姨母不是前些时日还送了香囊来。”
姜苡枝将香囊拿出来给她看,后者笑得更甚,“好孩子。这一晃眼,明日你便要启程去东铃了。”
“那东铃与浅凉可不一样,姨母为你准备了些轻便的衣物,可别闷着自己。”太后苦口婆心。
姜苡枝点头一一应下,待太后嘱托完毕后,一边站着的宋启明这才迟迟开口:“你到了东铃可一定要记得与我写信!切记要离那锦丝花远一点!东铃不似浅凉,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他听上去像是憋坏了,机关枪似的一口气冒出好些话,姜苡枝无暇插嘴,只能够连连点头,以表示她统统听进去了。
三人寒暄了好一会,直至夜色都逐渐暗下去,太后这才起身,与姜苡枝做了最后的告别后随着宋启明一同离去。
二人前后上了马车。
伴随这外面马的叫声,车子开始向前出发。
“她真是骄纵惯了,见了你都不知道行礼的。”车厢内安静的氛围被太后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破。
“母亲,是孩儿同她这样说的。”太后总会与他埋怨姜苡枝的失礼,他几乎算得上习惯,“如今苡枝大病初愈,便不要再要求她了。”
只见太后叹了口气,而后看向他:“母亲当然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好女儿,好妹妹。”
话锋忽然一转:“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马车不停地前进,气氛沉寂,只能够听到车轮向前的声音。
宋启明并不说话。
“倘若姜梓国尚在人间,她定然是皇后最好的人选。”
“可世上怎会有什么倘若的荒谬之说呢。”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姜将军为国捐躯,没了他,便没了今日的浅凉,母亲,您怎能这样说。”
“况且,苡枝只是孩子的妹妹。”
他补充。
可太后好像只听到了后面的那句话,她低头抚平自己的衣袖。
“这样便再好不过了。”
车子仍然向前行驶,太后屈尊降贵似的缓缓搭上宋启明的肩,说出的话语焉不详。
“你须得知道,生在帝王家,便再没有什么乐不乐意,喜不喜欢了。”
“既然想争权力,就得抛了那些不必要的杂念。”
宋启明低头,将手紧紧攒住衣服的边缘。
“孩儿明白的。”
**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宫门外人头攒动,皆是众人来送出使东铃的队伍一程。
宋启明站在队首,不停地同他们二人嘱托。
眼看着时间飞速过去,还是一旁的随从战战兢兢出口提醒:“陛下,时候不早了。”
宋启明这才停止喋喋不休,双手郑重地拍拍姜苡枝的肩膀,而后又重新收回去,“好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陆云晟率先踏上启程的马车,而后示意姜苡枝跟上。
姜苡枝抬腿踏上踏板,转过头回看这偌大的浅凉城。
天已经越来越冷,树上的叶子几乎快要落尽,变得光秃秃。
再回来的时候,应当已经开始下雪了罢。
乌泱泱的人群随着车辙的延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姜苡枝这才重新拉上帘子,将头转回来,与陆云晟并排坐好。
“长公主这是到东铃有事要办?”
浅凉到东铃路途遥远,于是为排解无聊,姜苡枝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