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盖子重新改好才递给他,“走吧。”
只看见白发男又磕了个响头,取过盒子,战战兢兢地算是离开。
送走人,姜苡枝将匕首放回到盒子中,带上盒子向外面走。
“这沈小姐真是个狠角色,我方才都有些吓到了。”
说话的是个新人。
另一位在这里有些时日的人回答他:“别胡说了,沈小姐一个人都没杀过。”
盒子出现在面前,戚时侧着头眉梢微挑:“做什么?”
姜苡枝觉得他在明知故问,但还是回答他:“还你匕首啊?”
没想到戚时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只笑一声:“谁说是借给你了。”
“......?”
他忽视她的一脸疑惑:“我方才思虑再三,忽然不想要这匕首,便想着还给你。”
他抬眼指姜苡枝手上的盒子:“你方才可是收下了。”
这些行为几乎让姜苡枝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将匕首收回去。
“你忽然缺钱了?”
“......我不用养家也不去赌,你怎么总觉得我缺钱。”
姜苡枝尴尬地笑笑,“那你把匕首还给我,是想要换成什么?”
这话算是问到电点上,戚时看上去也没有头绪,沉默一阵,像是在思考。
当然,也可能是装作思考。
总之,一段时间后他才重新开口,眼睛随着话语到她腰间——
“我看你这玉还不错。”
闻言,姜苡枝连忙将玉用手握住,“这个不行。”
"我可以给你买个差不多的,但是这个不行。"
可戚时看上去就像是随口一提,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产生任何变化。
“那就先欠着吧。”
“什么?”
姜苡枝追上去,像是不可思议。
与她相比,戚时倒显得淡定许多,他只向前走,在看到她不解的表情时失笑一声: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没欠过你人情。”
**
绑着纸条的白鸽从窗外飞离。
陆云晟难得摘下面具,静静看着宋无渡走近。
“唐将军请求告老还乡了。”
“我知道。”
临了,他又用眼睛指向窗外,加上一句,"可惜,它刚刚才飞走。"
宋无渡不理他。
陆云晟才终于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面露出难得的严肃:
“这里的人只认玉玺,玉玺在谁手上,谁就算是皇帝。”
“算是新计划?”
陆云晟坐下来,有事没事摆弄桌上的装饰:“乱成这样,计划是什么样都无所谓吧。”
合作几年,宋无渡早就能分辨他的真话假话。
于是他默不作声,只上前将一块铜牌交给他。
陆云晟在大是大非面前的确靠谱,他将铜牌接过来,前后看了眼便放好。
“你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吧,还不打算告诉她吗?”
霎时心领神会,可陆云晟只是拿起窗边的面具几乎百无聊赖地打量。
“这不是还有一死没过吗。”
大宅偏僻,人烟稀少的同时却也夏虫繁多。
成群的蝉始终叫个不停,倒像是以乐景衬托他生死未卜的哀情。
偏偏陆云晟总将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话中说的并不是他的命,而是些什么微不足道的细小事物。
“倘若死了,那也正好,在他眼里陆云晟早就死了。”
“倘若侥幸留下一命。”
他难得停顿一下,又在后来变回无所谓的笑。
“先活下来再说罢。”
【📢作者有话说】
先给自己打个气
[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第46章 替身
◎把别人当成替身这种事。◎
人拥有无限潜力。
姜苡枝对于这句话深信不疑。
于是在一年前还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现在却可以在巷子里与一位找茬的人单挑并且勉强获胜。
她将帷帽沾上的灰尘拍掉,而后往头上一戴便头也不回地就扬长而去。
可离开的时候威风凛凛的她,却反而在回到街上时缩起脑袋。
要是让陈瑛瑶看见......算了,她不会再让这种要是发生的。
姜苡枝这样想着,像是为了心安而准备拍拍袖子,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疼。
手臂被衣袖盖住,使她看不见伤口,被血染脏而贴住皮肤的布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相比于无措,姜苡枝脸上的表情更多是无语。
于是她刚准备无语地继续走,就在抬头时看见什么。
帷帽上盖的白纱使眼中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模糊,可姜苡枝还是能够一眼看到他。
想必对方也同样注意到她。
因为他停住脚步,沉默一会才开口说话:
“......你这是刚杀了头猪?”
**
在姜苡枝原来的认知里,戚时口中的住处应当指的是某个街边客栈的一间。
可此刻她抬头,只在眼前看见座大宅子。
大错特错了,她想自己。
戚时在前面为她带路,两个人在石凳上面对面坐下。
一个瓷瓶被他拿到桌面上来。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姜苡枝将瓷瓶拿起来,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对上戚时视线的同时,姜苡枝已经在心里想出两个理由。
她沉默一会,最后选择实话实说:
“我不会一捋袖子,把肉都粘下来吧......?”
戚时竟然点头,好像对她的话表示赞同:“所以你是打算以后只穿这件衣服?”
“......”
姜苡枝沉默着不说话,也不在意对方对此是什么反应,只咬咬牙准备把一边的剪刀拿起来。
剪刀却被人先一步按住,他语气认真,“你打算怎么同你妹妹说,出去一趟,剪了段袖子给小鸟当巢?”
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干脆摆手向后一躺,却又因为没注意而磕到小臂立时冷噤一声。
“这只是血干了,不会粘在衣服上的。”
“不信。”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她也算得上严于律己,戚时想。
别人受伤时不管怎么样都要处理,轮到自己却满不在乎地躺在这里。
戚时只弱弱叹口气,抬手把剪刀勾得离自己更近,“不然这样,你闭上眼不要看,我帮你拉起来。”
这说辞就像是小时候去医院打吊瓶时护士会说来哄小孩的话。
姜苡枝不为所动,“你倒不如说打点麻药上去。”
“那也得露出来才能洒吧。”
他的语气就像真的考虑过这一方案。
姜苡枝终于无法可说,只咬咬牙把手向前一伸,而后飞速扭头看天。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戚时没说什么,只抬手把药瓶也拿过来。
突如其来的疼使姜苡枝条件反射地想要收回手。
但说来奇怪,她觉得戚时只松松握住手腕,却又莫名地在缩手时感到巨大阻力。
未知的感觉总莫名地吸引着她回头看。
姜苡枝也的确这样做,可她眯起眼睛慢慢转头,就看见手臂上一片红。
她立马闭上眼转回去。
戚时对她这幅样子忍俊不禁,也可能是=是故意轻松地说些什么好转移她的注意:
“方才你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样。”
“没办法啊,我不揍他就要等着他揍我了。”
手上的疼痛终于有所减缓,戚时用纱布在手臂上缠好。
姜苡枝终于可以把头转回来,好像刚才战战兢兢的人不是她。
“如果那样,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倒在血泊里等人来救了。”
戚时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放下纱布收回手。
“行了,待会拿布擦擦衣服,你妹妹便看不出来了。”
姜苡枝把包扎好的手臂拿到眼前打量,后知后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怕她?”
对方眉梢微挑,却迟迟不说话。
本就是随口一问,姜苡枝也没指望他回答,只转过头打量院子。
看了个大概,姜苡枝重新回过头,看他将桌子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
面具像是长在他的脸上,因为长时间的携带而几乎成为他的一部分。
姜苡枝真想把手上的纱布狠狠掀开,让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时间而发烂发臭,终于在最后结成可怖的痂。
它们会附在手臂上,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蛇。
那时她就可以伸手将痂使劲抠掉,生出钻心的无法忘记的疼,好提醒自己记得——
把别人当成替身这种事是千万不行的。
可这些只能够作为藏在脑子里见不得人的想法,姜苡枝得用其他方法。
譬如她抬起手开口:
“话说,我这一个镯子,可以换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对方早就习惯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思维跳度,手上动作不停地思索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