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苡枝曾在这之后找到过她,询问她是否想要回到南辰。
桑梓想也没想便摇头,她说她想继续待在安居所,做孩子们未来的铸造者。
姜苡枝当然答应,自己也同样投身到这件事当中去。
这天,向来爱哭闹的小椿安安静静地誊抄好一整面字,姜苡枝遵守约定,领她到街上买串糖葫芦作为奖励。
白日的浅凉街十分热闹,甚至比她离开前还要繁荣许多,人们的吵闹声充斥在大街小巷,他们好像都充满着生活的动力。
姜苡枝将银两递给卖糖葫芦的小贩,又亲眼看着他将钱收好。
他回去之后会做什么呢,是不是会把所有的钱都汇聚在一起,好记录下今天的收入。
这些都是她没有办法看见的事。
她看着有人悠哉悠哉地东张西望,也有人低下头迈着飞快的步子向前进。
这些人在她的笔下可能连一个字都没有,可他们还是在生活。
在她没办法看到的地方,将自己作为主角地生活着。
她又抬头看,这次吸引住她的是一男一女。
突如其来的风似乎吹乱她的头发,他低下身替她重新抚整齐。
她只能看到这样。
至于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大抵只有戏中人知晓了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也是在今晚赶出来了
[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第64章 名字
◎是她的名字。◎
姜苡枝可以看懂试卷上的英语阅读,却没办法对着音频将阅读的内容写在纸上。
也可以对着繁体的字幕畅通无阻地观看外国电视,却没办法在白纸上熟练地写下繁体字。
于是以此类推——
她也不太会写浅凉的字。
起初的姜苡枝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事,至少她认识这些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便足矣。
那日她如往常一样视察似的来安居所巡查一圈,忽然有个手拿纸笔的小女孩拉拉她的衣服。
于是姜苡枝停下脚步又蹲下,摸摸她的头,询问她有什么事。
小女孩看着不过五六岁,脸上带着明显的婴儿肥,她的声音稚嫩,却莫名得掷地有声:
“姐姐,城门的城该如何写呢?”
闻言,姜苡枝二话不说接过笔,准备在纸上潇洒地向小女孩揭晓答案,手却在笔尖即将落下的那一瞬定住。
她不会。
笔在她手上转了一圈,只见姜苡枝尴尬地笑笑,又尴尬地起身,说出尴尬的措辞:
“那个,我还有点事,你去让那个姐姐告诉你吧?”
小女孩愣愣地点头,接过姜苡枝还给她的笔,而后向着姜苡枝手指的方向过去。
按照道理来说,这件事情本来应该到此就算结束。
可不巧的是,姜苡枝在说完话后下意识地抬头看她,却正好对上小女孩失望的眼神。
好像在说:
没想到长公主也不识字。
……
总之她决心痛定思痛了。
**
不做丞相之后,陆云晟与从前相比算得上清闲。
譬如此刻,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在府邸中插一个新的花瓶,顺带看着姜苡枝向这边走过来。
她向他摊开手心,陆云晟没多想,没等姜苡枝开口便从一边拿来块茉莉酥放上去。
姜苡枝:……
“我不是找你要吃的。”
话这样说,姜苡枝还是把东西塞进嘴里。
接下来的话因为如此而变得含含糊糊,她又把手伸过去:“城怎么写啊?”
对这意料之外的问题,陆云晟不太明白她的意图,却还是伸手将她的手心作为纸,把字写给她。
最后一笔落下,他收回手才慢悠悠开口:“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姜苡枝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他的手拉过来,在他手心将字写了一遍,“这样?”
看陆云晟点点头,她这才坐下来,把接下来的话说得颇为隆重:
“我要学写字了。”
姜苡枝写完字后仍然握着他的手,于是陆云晟也就顺着坐到她旁边,“你先前不是说认识就够了。”
她刚从外面回来,头发不免显得有些乱糟糟,“我现在不觉得了,我认为人还是要活到老学到老。”
姜苡枝说得振振有词。
“而且我现在写信都得找你或者白芷代笔,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由着陆云晟用空出来的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弄到耳后去,“所以你有没有那种很多常用字的书,就是只要我学会了书上那些,日常生活就够的那种?”
陆云晟被她企图一口吃成胖子的想法逗乐,故意说话打趣她:“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学到老吗。”
话虽然这样说,陆云晟还是领着姜苡枝到书房,思索后递给她卷书卷。
姜苡枝满意地接过去,也就有心情听陆云晟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些应付生活应当够用了,倘若你有不认识……”
这话被姜苡枝一抬手自信打断:“不会有不认识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而且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我推理都能推理出来。”
这句话被她再次收回。
第二天中午,太阳正高高挂在空中。
但好在有屋顶的遮蔽,阳光不至于毫无阻拦地射到身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姜苡枝拿着书卷向书房去。
因为知道陆云晟就在里面,她想也没想便推门准备进去。
却也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另一个人的声响,他的声音雄厚,听起来倒算得上年长。
姜苡枝连忙后退一步,想假装无事发生地偷偷离开。
毕竟告诉别人她不认识字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但天好像不愿意遂她意。
“长公主?”
雄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姜苡枝无奈看过去,他正站起来对着她的方向行礼。
这种情况下,装没听见转身逃跑成为不可能的事,于是她硬着头皮进去。
屋里的陆云晟也同样起身迎她,走过来带着她在位置上坐下。
“这位是金老先生。”他假装看不见姜苡枝手上的书卷,没事人似的向她介绍。
姜苡枝从善如流:“金先生好。”
事情已经商讨得差不多,再加上对面两个人坐在一起实在让他有些诚惶诚恐,金先生接下来只寒暄几句,便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了。
没有其他人在场,便不用再正襟危坐,于是姜苡枝也没挽留他,只起身挥挥手作为送别了。
“什么时候有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云晟将剩下的茶水倒掉。
“你那时还没睡醒啊。”
他拍拍姜苡枝的头。
“……哦。”
姜苡枝讪讪缩回脖子,难得安静地看了会他收拾茶具,便又像前一探把书卷放在桌上。
“这个念什么?”
这话被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昨天拍胸脯保证的人不是她一样。
有些出乎意料,陆云晟好像也一样忘记她昨天的保证,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而后回答她:“学堂的学。”
这回是真的要一头雾水了,“学长这样吗?”
陆云晟一下便明白她的意思,停下手上动作,算得上专心致志地坐在她旁边。
“这是另一种。”
“……”
“……一个字还可以有两种写法吗?”
于是陆云晟看着姜苡枝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将书卷一合,又想也不想往旁边一倒,正正好好躺到他腿上。
烦人的事在她心里好像只存在一瞬,姜苡枝又伸手向桌上摸索,重新拿起书卷。
“话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她没法将陆云晟看完全,陆云晟却能够将她看仔细。
他掐掐姜苡枝的脸,引得她故作浮夸地吃痛一声。
“这是前朝人写来予那时的皇帝看的。”
姜苡枝思索一会,“策论?”
闻言,陆云晟笑着由掐脸改摸摸她头,“这么厉害。”
姜苡枝对这套总是很受用,她又随手把书卷放回到桌子上,而后三两下起身拥住他。
她充电似的拱来拱去。
末了,还要装模作样地忏悔一句——
“好浪费时间啊,这样天天抱来抱去。”
嘴上这样说,她的手却环得更紧,好像要把他们两个揉在一起。
陆云晟也回抱住她,哄小孩一样的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即使看不见脸,想来他此刻也一定是在笑的。
“也不算浪费罢,你不是还知道了学有两种写法。”
**
下一天,陆云晟路过姜苡枝的书案,便顺便看了一眼。
她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案上的本子还留着誊抄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