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棠母多了个心眼,“他们家对女方家这么好,不会那儿子有什么毛病吧?”
这两天棠父都在外打听,没听出那人有啥毛病,只说他脾气大,说话冲,偶尔喜欢动手。
棠父如实告诉棠母,棠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可能不太好,棠父直接拍桌子做了决定,哪个男人脾气好,只要结婚后棠韵顺着点,不惹男人生气就行了。
这会,棠父对她也是难得的好脾气,“保安队长家里条件确实不错,你结婚就送我们家一套房,不是谁都这么大方的,我想着把你喊回来商量商量,不要错过好机会。”
“我在你心里,就只值一套房?”
“你还能赚到一套房子的钱?你知不知道京市的房子多贵,你结婚就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给我的房子?你确定?房子会写我的名字?”
一连三问,险些怼得棠父哑口无言。
“房子写你弟弟的名字,也是一样的 ,你都嫁过去了,那边肯定不会少你的房子。”
“说来说去,我的价值就是结婚换房子给弟弟,是吗?”棠韵茶色瞳孔蕴着冰,无力闭上眼眸。
“不然我凭什么养你,你迟早都是别人家的,我们把你养大就已经尽了义务,现在是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养你二十七年,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
棠韵眼眶微红,“我宁愿我从未出生过才好。”
她起身,拿起皮包,担心她会走,棠母拉着她劝解,“你不要误会你爸爸的意思,不是真要你去换房子,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结婚,你结婚才有好日子过,你也要聪明点,听你爸爸的肯定没错,我们考虑的还是你结婚后的生活,你年轻,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棠韵无奈凄笑了下,“真为我过好日子……这话还真说得出口。”
见棠韵总是死性不改,憋着一肚子火的棠父蹭地站了起来,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棠韵娇嫩的左脸,硬生生接了他一巴掌。
棠父没收着力气,打得很重,倏地,棠韵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耳边全是轰隆隆的声响,不大的空间里静了下来,房里的棠俊也听到动静,打开门,“你们这是……”
眼睛落在棠韵左脸触目惊心的巴掌印上,他也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话。
棠韵从棠母手里退出来,冷冷瞟一眼对面三人,随即毫不犹豫转身,冲进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第10章 白日梦 “结婚的念头”
走下楼梯,棠韵站在厚厚的松软的白雪上,头顶雪花纷纷扬扬的,更大了些。天空黑沉沉的,她沿着小路又出了出来,偌大的马路上,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经过。
心底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左脸火辣辣的疼。
她环顾四周,茫茫然一片,纵然天大地大,也没有一个属于她的家,一盏为她而亮的灯,想结婚的念头,就这样突兀跑了出来。
念头很强烈,几乎是疯长。
她真的不想再过只有一个人的生活。
放假时,空荡荡的宿舍里,她只能对着电脑追剧,手机里时不时收到同学、朋友、同事,甚至还有病人的拜年短信,但热闹都是属于手机的,不是她的。
她真是受够了独自生活的孤寂感,连说个话的人都没有。
脑子闪过上次她相亲时,贺凛安也被迫相亲的画面,贺凛安应该是很好的结婚任选,但他是也是贺氏集团的总裁,一想起两人身份只差的距离,徒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无力感。
冷不丁,女孩上唇微扯,露出一丝自嘲,棠韵啊棠韵,真当你是谁啊,连家人都如此对你,像贺凛安那样身份的男人,也是你能惦记的?别做白日梦了。
她蹲了下来,头顶雪花飞扬,落在她身上,她只能把脸紧紧埋在腿上,灰扑扑的空气里,很久才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咽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棠韵起身,才发觉左脚有点发麻,等那阵麻意过去,慢慢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她好看的茶色瞳孔微微湿着,鼻尖不知是哭太久还是太冷,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下了电梯,准备刷卡进去,地铁里广播站声音响起,“各位旅客你们好,因大雪将至为安全考虑,地铁暂时停运,给您带来不便之处请您谅解,请您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出行,谢谢。”
耳边响起行人的各种抱怨,棠韵没有加入,认命般拖着发麻的双腿走出了地铁站,寒风如刀割得她脸生疼,好不容易走到公交车站,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棠韵萌生了打车的念头。
又莫名想起身上少可怜的钱,从这里打车到宿舍,至少要五十几块,犹豫几秒后,还是放弃了,老老实实站着等车。
空着,雪花继续飞舞,落在她湿漉漉的发丝大衣上,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双手冻得通红,实在冷得不行,她不得不边跺脚边取暖,边等公交车到来。
都不记得等了多久,一辆公交车终于缓缓驶来,车门开启,她上车,车内温暖的温度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体也逐渐回暖,比之前舒服了不少,不知是不是车里太暖和了,她头有些晕乎乎的,有点犯困了。
渐渐的她靠在塑料椅背上,闭眼睡着了,等从梦中惊醒,刚好到站了,她踉跄着下车,发觉嗓子隐隐作痛,有了感冒的症状。
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宿舍,开门,她赶紧开了暖气,无暇顾及其他,找出干净的睡衣,她直奔浴室,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冲掉她一身寒气,快速洗头洗澡,她换好睡衣走了出来,然后坐在书桌上,慢慢擦干每一根头发。
肚子传来咕咕声,想起一天都没吃饭,上午点的外卖也没吃,想起嗓子发疼,她又起身烧水,水开,泡了一包感冒药,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中,一口气喝了下去。
又点了外卖,棠韵边擦头发边走神,脑子里蹦出个念头,她打开了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搜索贺凛安的名字,没有找到花边新闻和采访,连照片都只有身穿工作照的那种,再继续往下点击,出来的信息寥寥无几。
怎么会没有贺凛安的信息?
棠韵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又直接点开搜索首页,搜了贺氏集团的名字,立马电脑就进入了公司官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贺氏集团的Logo,简洁大气,气质不凡。
其次,是贺氏集团的详细介绍,从集团成立的时间,涉及的领域,对国内国外的领域力都有讲解。
贺氏最开始就是从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起步的,逐步发展成涉足到了无人驾驶、绿色能源、人工智能、医疗健康等多个领域,中期抓住的发展时机,贺氏集团的业务版图不断扩张,从国内市场迈向了国外。
时至今日,贺氏集团的总资产已突破千亿大关,旗下拥有数十家子公司,业务范围覆盖全球数十个国家和地区。
而贺氏集团的总裁贺凛安身价成谜,关于他的介绍,官网上也只有零星的资料。
越看棠韵越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请贺凛安去吃螺蛳粉,再联想到上次他送科室的高价水果篮,可能对于他来说,真的就是买一颗白菜的程度,不能再多了。
果然,是她痴人做梦了。
~
七点,闹钟准时响起,震醒了睡梦中的棠韵,她眼皮无力,挣扎了几次才打开,头昏沉沉的,还随着浑身的无力。
她迷迷糊糊伸出手,在书桌上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直接关掉了闹铃。
五分钟后,闹铃继续响起,固执地要将她从床上拽出,终于,她打开了眼眸,用尽全力,才勉强起身,缓了缓几秒,才动作迟缓地趿着拖鞋,步伐有点不稳,朝洗手间走去。
站在镜子前,俯身,她用冷水扑面,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起身,她就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小脸,左边脸上,醒目的巴掌印赫然在上,清晰又刺眼。
晃了会神,她刷牙洗脸,嗓子比昨天更痛了,连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洗漱完,她又烧了壶水,泡了一包感冒灵,喝下后,裹上长款羽绒服,戴上围巾,直接去了科室。
路过食堂,想起嗓子又痛又没胃口,就没去买早餐,等到了科室,换上护士服,晨会交班,时间刚好八点半。
一整个上午,她几乎都没停歇,冬天是内科疾病的高发期,七十个床位全住满了,加上陪护的家属,整个病区差不多一百多号人,上班的压力陡然剧增。
她和四个同事跑个不停,科室里的电话也没停歇过,急诊室也来了两次电话,问楼上有没有床位,电话是棠韵接的,“这边已经住满了。”
急诊室:“大概什么时候能空出床位?”
棠韵:“暂时不知道,这几天也没有病人出院。”
挂点电话,护士站对面十八床有家属摁了铃声,棠韵推门走进去,家属看到她,急忙说,“棠护士,我爷爷有些不舒服,请您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