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安却总抬高眼眸，视线落在斜对面的女孩身上，她脱去了白色羽绒服，解开了脖颈处的围巾，露出一张瓜子脸，眼珠偏浅，是漂亮的茶褐色，身上气质干净舒服，美得不带任何攻击性。
女孩身上是淡紫色针织衫裙，紧紧贴合她的腰身，遮掩不住她身上浑然天成的柔美温婉感。
跟一袭白色长款羽绒服比起来，紫色的针织衫长裙，衬得她像盛放的紫罗兰，小小一朵，却静谧又神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探究几分。
“贺总……”见贺凛安总频频看向靠窗户的角度，周琳后知后觉，“哇，外面下雪了，好烂漫啊，我在柏林呆了好几年，好久都没看到雪了。”
“以后你可以多看看。”贺凛安轻抿一口桌上的咖啡，却没碰瓷盘里的牛排。
须臾，棠韵抬头，迎面走来大约身高一六八的男人，他皮肤略显黝黑，脸上皮肤粗糙。
虚华的眸子盯着棠韵看了几眼，又打来了几下，他突兀又直接拉开椅子，发出了刺耳声响。
随后，相亲男大刺刺坐下，服务员也匆匆赶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轻声询问：“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相亲男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炫耀：“上两份你们店最贵、最好吃的牛排，我有钱，不用客气。”
棠韵神色淡淡，本来就不期望棠父棠母，能找出什么样的优质对象，所以面对相亲男粗鲁又暴发户的行为，她早做好了准备，此刻情绪平和，只为完成任务。
从坐下开始，相亲男总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棠韵，情绪复杂，有满意又有挑剔。
良久，相亲男终于开口：“嗯，本人确实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见棠韵没反应，他又不满意挑剔：“不过年纪嘛，确实是有点偏大了。我听专家说，女人生育年龄最好的时机是二十六岁，而你已经二十七岁了。”
说到这里，相亲男故意一顿，没看到棠韵的反应，随即自顾自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你长得漂亮就可以抵过这一切，妈妈基因好，以后孩子生出来也漂亮。”
“听你父母说，你在三甲医院上班，还是内科，你和我结婚后，我家里父母生病，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生病，以后专门住到你们科，方便你照顾，老人家你知道的，都是内科疾病比较多。”
一时间棠韵都无言以对，紧抿唇后，她悠悠然开口，“我们科室病床挺紧张的，到时候不一定有病房。”
“这有什么？我最知道你们医院的套路了，要么拿钱办事，要么有人干活，以后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都是你的长辈？我父母不都是你爸妈吗？你肯定要好好伺候，好好照顾啊。”
见棠韵如此不放到心上，相亲男非常不满，面色急言教育道，“到时候，你找你们主任、院长送送礼，把关系疏通疏通，这不就结了吗？”
说起来，棠韵被棠父棠母逼着相亲过好几位，奇葩男她也见过，但真没见过比眼前这位还奇葩的。
棠韵轻轻搓了搓手，忍住想起身离开的冲动，闭了闭眼才说，“医院不是我家开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哎，你怎么说话呢，反正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好好伺候我们家老人，他们就喜欢有孝心的女孩，你父母也说你性格平和有礼貌，挺有孝心，我怎么看着你，不是那么回事呢？”见他说什么棠韵都不接茬，相亲男明显不满了。
“其实，二十六岁也不是非要生孩子，哪怕去捡垃圾，身强体壮，都能秒杀一大片的。”棠韵声音清清泠泠，似清泉划过似的。
“你……”相亲男陡然听懂，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呵。”隔壁桌，一道极低的笑声传了过来，棠韵顺着笑声看过去，直接顿住了。
第3章 相亲 “别碰，我来。”
棠韵茶色瞳孔直接撞上男人狭长的桃花眼，贺凛安坐姿闲适，嘴角噙着淡笑，漆黑锐利的眼眸往棠韵身上落了落，又不动声色收了回来。
周琳终于见他有了活人的模样，兴趣大发，压低声音问道，“你认识的女孩？”
她早听过了贺凛安大名，在商界都是他杀伐果决、手段狠厉的评论传言，她很确信，贺凛安的笑声，就是在嘲弄旁边那个大放厥词的男人，他实在不是会无缘无故帮人的性子。
周琳声音确实很低。
低到隔壁桌的人，都一字一顿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棠韵心底微滞了下，她没觉得贺凛安特意出手帮她，许是相亲男的话太颠三倒四，身为男同胞的他，也是看不下去了。
相亲男听出了棠韵话里话外的嘲笑，再加上隔壁桌周琳的言语，他顿了下，脸色瞬间阴沉，双眼闪烁着被冒犯后的怒火与不甘，“你这是什么意思？”
相亲男压低声音，完全没有风度的质问，好像还强压着一股怒火，“故意拿我开涮吗？女人的作用不就是陪睡觉和生孩子嘛，不然，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用途？”
相亲男站着，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棠韵见状，脸上闪过惊讶，手指无意识收紧，捏着咖啡杯的指尖泛白，但很快恢复平静，也是家里父母爱财如命，都恨不得能直接拿她换钱就好。
所以能给她介绍什么样的对象？
什么样的都不足以为其了。
棠韵也早见怪不怪。
相亲男见他一通发火后，棠韵还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本来他想发发脾气，让棠韵知道他不好惹，女孩再趁机倒个谦，然后他顺水推舟把女孩哄到家里睡睡玩玩的。
她却完全不按套路走。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妞。
见没有台阶下，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看过来，他也有些恼羞成怒，提高音量道，“我娶你，还能给你二十万彩礼，我走了，看看哪个冤大头会出这笔钱。”
“不劳你费心。”棠韵轻啧了声，特意朝相亲男挥了挥手。
谁知，棠韵的这个举动，在相亲男人眼中却成了直接挑衅，“好家伙，就你这样的，等着吃大亏吧。”
立时，他转身就走，却在临门一脚停了下来，回头瞪了棠韵一眼，出奇愤怒，“以后走着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餐厅里众人交头接耳的人，也停下来，等餐厅彻底安静下来，棠韵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人是走了，等会还得应付家里，想到这里，她有些无力。
喝完瓷杯里的咖啡，棠韵准备起身离开，恰好服务员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牛排，直接放在了她桌上，“您的牛排，请慢用。”
服务员礼貌地说完，随后转身离去，独留棠韵对着桌上的两份牛排大眼瞪小眼。
她眉头蹙起，她一向吃得少，又经过相亲男一阵搅合，她更是吃下不下了，思忖间，她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周琳善意的眼神，他们桌上没点食物，只有咖啡。
“嘿，那个……你看起来还没点餐，这两份牛排刚出炉，热乎乎的，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尝尝？”棠韵顶着漂亮的眼眸，侧头向周琳提议。
她眼神闪耀着期待，特意把注意力都放在女孩这边，虽然话是对桌上两人说的，但完全不敢看贺凛安，他太帅了，看起来很花心的样子，还是不接触为好。
周琳好看眼眸顿了顿，面对棠韵的提议，她有些噎住了，第一次见到如此率真可爱的女孩，正欲开口，一旁的贺凛安缓缓出声，“当然可以，谢谢你的好意。”
“谢谢你们。”见两份牛排的大难题解决了，棠韵连连道谢，准备动手把牛排的瓷盘移过去，贺凛安轻轻摆手，阻止了棠韵的动作：“别碰，我来。”
贺凛安起身，从容走到常韵身边，她只觉得男人身上裹挟着淡淡的雪松味道，习卷而来，将两份牛排移到桌上，好闻的气温都跟着男人回落了。
周琳的眼眸，在贺凛安棠韵身上流转，她实在是看不懂男人的操作，堂堂的贺氏集团总裁，要吃别人不吃的牛排？
贺氏要倒闭了？
她探究的眼神落在贺凛安身上，男人从头到尾神色都没变化，真是看不透的男人。
不再做他想，周琳对棠韵道谢，棠韵笑着点点头，朝前台收银的方向走去，贺凛安再次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加个微信，我不习惯让女孩花钱。”
闻言，棠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反正我也吃不下，你们吃得开心就好。”她直接略过贺凛安递来的微信，迅速披上白色羽绒服，又对着两人说了一句：“谢谢，祝你们用餐愉快。”
周琳咬一口牛排，又看向贺凛安，男人的目光紧追着棠韵消失的方向，忍了忍，她还是问了出声，“贺总，你对这女孩……”
剩下的话，都在不言中。
要说贺凛安对棠韵没任何想法，打死她都是不相信的。
看不到棠韵的身影后，贺凛安才收回视线，扯了个谎，“见过几次。”
第二次见面，也算几次的。
剩下的，男人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