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自己的。
见好不容易来一趟，只能无功而返，棠母使出杀手锏，冲她背影大喊，“棠韵，没有二十万，我是不会走的，你好好等着吧，明天我继续来，今天我给你面子，只在医院楼下，明天我就直接去你科室找你，让你同事们看看你有多不孝顺，让他们了解了解你是怎么做女儿的。”
棠母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了过来，顾不上来来去去的人流，棠韵颤抖着手，摁下了电梯里五楼的数字键。
等电梯门关上，棠韵才微微站定，后背一阵冷汗袭来，她才发觉护士服里，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棠母的话，字字飘在她耳边，下意识中，她抬手左手腕的白皙处，她眼眸暗了暗，脑子里闪过拿刀划开的画面，想象着红色的液体流出，她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快意更甚，她很舒服和享受那种感觉。
电梯到了五楼，发出声音，拉回了沉浸中棠韵的思绪，发觉到了目的地，她走回科室。
走廊里，张玉刚从病房出来，看向她的脸，蹙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棠韵看向张玉，眼神飘忽，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我只是不太舒服。”
声音飘着的，很轻，仿佛不抓着，就会快速飞走。
张玉放心不下，扶着她的肩膀走到护士值班室，“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看会不会好一些？”
她也不知道棠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在会议室时，她还是笑靥如花，娇俏可人的模样，此刻却只剩了一具躯壳在她面前。
她觉得很不对劲。
“要不要打电话给你老公，让他来接你？”棠韵坐下后，张玉端着水走过来，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棠韵摇摇头。
心里闪过酸涩。
她家里丑陋不堪的事情，怎么能让贺凛安知道，他家庭幸福，每个家人都很好很好，对她都很好，他不能知道这些，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想到这里，棠韵突兀出声，“不用……不用找他，我自己能处理的。”
外面响起病人找护士的声音，张玉只好起身，“棠韵，我先上班了，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始终还是不放心，但又不得不出去。
棠韵点点头，眼神无意识转向窗外，看到靠窗的位置，一棵茂盛的大树，枝叶随风飘扬，她脸上不由得露出羡慕神情，真好，哪怕是一棵树，都比她幸福！
等值班室只剩她一个人，棠韵无力瘫软在床上，眼底划过泪水，以为棠母对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恶骂，她都不会在意的，毕竟这么多以来，她都习惯了，她知道那是棠母发泄愤怒情绪的方式，可是她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不受影响。
她真的……真的……做不到
谁能来帮帮她。
想到了一个人，棠韵眼眸水雾朦胧中掏出手机，找到对方的微信，颤抖着手，发了过去：【刚刚，那种感觉又来了，我要怎么办？】
第35章 还债 “你想不想要？”
很快, 苏叶回了信息，【你妈又找你了？】
跟棠韵做心理咨询这几年，苏叶非常清楚, 棠韵情绪的变化，都是原生家庭的影响。
她找出了棠韵心理问题的症结, 只是很多时候，心理咨询师真正能做到的部分也很少。
棠韵垂眸, 茶色瞳孔染上湿意，【对，刚刚来找我了，还骂我，很难听的话, 我以为我对她免疫了，现在才发现是我高估了自己。】
苏叶：【她来医院找你的？】
【嗯。】
苏叶：【棠韵, 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工作，或者换一个地方透透气？】
当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不开心，去另外一个城市调节心情, 也是心理辅导的一种方法。
棠韵：【没有想过。】
这个建议，苏叶提过好几次, 棠韵之前都没想法。
因为摆在她面前的, 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她没钱，她哪里都去不了。
苏叶：【这次持续了多长时间？】
【一刻钟。】
苏叶：【比起之前进步很大了，如果你经济条件允许，我建议你去外面走走。】
棠韵：【我考虑考虑，苏叶，我领证了。】
苏叶敏感注意到棠韵的用词, 是领证，而不是结婚，似乎也有难言之隐。
【恭喜你，你老公知道你的状况吗？】
棠韵：【不知道，我没说。】
【如果你信任他，你可以告诉他，我觉得按照你的性格，你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人结婚，他肯定有打动你的点，或者在你的潜意识里，他是你可以信赖的人，你可以尝试依靠他。】
棠韵：【他对我这样的情况一无所知，我怕他……】
看出棠韵字眼里的自卑，苏叶鼓励他，【我觉得你可以大胆一些，敞开心怀接纳他，去做一些让你高兴的事情，和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一切在一起，会让你情绪得到极大程度的好转。】
棠韵看着苏叶发来的文字，蹙眉，垂眸，神情若有所思。
也许她是应该大胆一些。
从她跟贺凛安接触开始，男人的方方面面，唯一不显示出他极高的修养和风度。
思索片刻后，棠韵认真打字，【我试试。】
苏叶：【太好了，学会依靠，学会拥抱，学会爱人，棠韵，你会越来越好的。】
跟苏叶聊完，棠韵感觉舒服了一点，她起身，兜里的手机响起，垂眸，是贺凛安的号码，她接过，“我在楼下，接你？”
“啊？”陡然听到贺凛安的声音，棠韵以为他回去了的，“我以为你走了。”
贺凛安哂笑一声，“看到我走，也不想跟我有交集，棠韵，你这样的行为，深深伤害了我。”
一贯矜贵少语的他，突然在棠韵耳边撒娇，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此刻、马上她就想抱抱他，想跟他亲亲，之前欠下的六个吻，她想一次性都亲给贺凛安。
原本被棠母影响造成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了。
“贺凛安，你把车开去地下停车场，我坐电梯来找你。”
医院停车场，里面车辆众多，这会还没到下班时间，她过去坐车，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
“行，我等你。”
棠韵换下护士服，拿着钥匙打开柜子，找出里面的小化妆包，站在镜子前，补了一层粉底，又涂上豆沙色口红，整理就绪后，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孩，面色红润，眉眼含春，以及羞涩。
果断拎包走出护士值班室，走廊上，路过病房时，看到张玉在帮病人输液，想起她离开前担忧的眼神，棠韵背过身，等她出来。
几分钟后，张玉推着治疗车从病房里出来，棠韵转身，“张玉，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回去了。”
张玉上下打量她几眼，发现她面色如常，还有精心化妆过的痕迹，以为她之前是跟老公吵架，这些又和好了，忍不住凑近她，八卦道，“等会去约会？”
棠韵羞涩点点头，差不多吧，反正她觉得跟约会没什么两样。
张玉一副了然的表情，“你去吧去吧，春天来了，大美女就应该享受甜甜的恋爱。”
“我先去啦。”
“去吧。”
棠韵心情竟有些迫不及待，她快步走向电梯，摁下负一楼的数字键，几秒钟，电梯到达，抬脚走出时，正巧护士长李蒙从旁边的电梯走了出来，看到地下室的棠韵，“棠韵，你开车了？”
冷不丁的，棠韵抬眸，听到护士长的声音，心尖颤一颤，眼底闪过慌乱，又很快恢恢复镇定，“没有没有，我没有开车，是摁错了，是一楼，我上去。”
棠韵伸出手指，指指上面，李蒙笑着喊着了她，“棠韵，都下来了，坐我的车走啊。”
免得又坐电梯上去。
棠韵略作停顿，笑笑，“不用了，护士长，我坐地铁也很方便，您请回，再见。”
“好吧，真不坐？”
“不用不用，护士长。”棠韵摇摇头。
直到李蒙上车，车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棠韵才敢走动找贺凛安的车子，她记得他是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这个停车场，反正不会有比他开的更贵的车了。
果然，八点钟方向，响起车子的鸣笛音，棠韵看过去，偌大的地下车库里，那一辆黑色迈巴赫像猎豹般，静静潜伏等待着。
棠韵拉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贺凛安眼眸落在女孩身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会的棠韵，跟会议室那会的她，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