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茴香、小茴香各三钱,乳香少许,用水煎服后,出些许汗就好了。”
刚入药箱的八角抓着卖了出去,后来又有那做卤肉的来买香料,八角豆蔻小茴香买去一大包。
等到傍晚时分,十几个人抬着三四个人到了回春堂门口。
“你们的药有毒!”
“回春堂的药吃死人喽!”
焦金平和焦明忙出去看,只见四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有一个还口吐白沫,眼见着就不行了。
他们两个吓得不轻,“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回春堂从来不卖假药!”
有人朝焦金平扔来一个纸包,“你们不卖假药,卖毒药!你自己看!”
焦金平一打开,“小茴香,豆蔻,黄芪,这是什么?”
他拿起一个八角细细端详,猛的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莽草!
焦金平问焦明,“这是不是你今天收的?”
“对。”
焦金平“哎呀”一声,低声说道,“这不是八角,这是莽草,这两个,一个治病,一个有毒,你怎么不好好看看!”
这八角,顾名思义,就是八个角,长得肥厚憨实,而那莽草,一般有十一到十三个角,长得比较尖细,看多了就能分辨出来。
焦明也心道坏了,他的汗冒了出来,“完了,那老贼骗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把那卖药人找出来才是正经!”
“他卖完就走远了,根本找不到。”
闹事的人看他们嘀嘀咕咕,大声说道,“你们在商量什么?这药到底是不是你们医馆卖出来的?”
焦金平想着息事宁人,“各位,店里的伙计功夫不到家,收到了假药,这样吧,我免费为各位治病,再赔偿你们的损失,行不行?”
“不行!”
一个打头的壮汉气势汹汹的说道,“我们要报官!你们卖假药毒药,就是庸医!这样的人不能当大夫开医馆!”
这是要砸他们的饭碗啊,焦家就指着这个医馆生活,把医馆搞垮绝对不行,焦金平急了,不断的求饶。
焦明年轻气盛,“爹,你直接不承认不就得了!”
他大声喊道,“谁知道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药,搞不好是诬陷我们!”
这可把那些人气急了,“就是来你这回春堂买的,翻脸就不承认,真是枉为大夫!”
对面那大汉,猛地将焦明推到地上,“小崽子倒是嘴硬,去你的吧!”
焦明的右胳膊正好着地,夹板猛地一扭,他的手再次骨折了,疼的他大喊一声,“我的手!”
四周乱作一团,病人们全跑了,开玩笑,都卖假药了,谁还敢让他们看。
很快有人叫来衙役,将他们这一群人全都带到了县衙里。
到了大堂上,焦明一看那威武的气氛,吓得哆嗦成一团,他一会儿说是伙计干的,一会儿说被人骗了,一会儿说药不是自己卖的,总之和他没关系,气的县衙大人拿他杀鸡儆猴,先打了十大板。
两个小伙计当然不肯替他背锅,将实情倒出,衙役再到回春堂药箱里将那剩下的莽草拿来,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什么可说的。
焦金平态度良好,不停的求饶,本来县官想放他一马,但告状人不依不饶,还冒出几个焦金平的病人,说他蓄意拖延病程,就是为了多卖药钱。
几番攻击之下,县官很快判了案,按照律法,焦明收售假药,致人严重生病,徒刑三年,焦金平作为回春堂主管大夫,有失职的罪名,徒刑一年,回春堂的行医执照被吊销。
焦金平跌坐在地上,“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他狠狠的抽了焦明一个耳光,“你这个逆子!家业都被你败光了。”
这还只是刑罚,还得赔偿病人医药费,一人二十两,一共八十两。
焦金平哭求道,“大人,我家真没这么多钱,能否通融一下?”
旁边那些人喊道,“不赔钱就多判刑!”
“对!再多判几年!”
此时,黄氏和焦娇听到消息,也跑到了县衙外面,焦明冲着黄氏大喊,“祖母,你要救我啊!救我!我不想坐牢!”
黄氏大哭,“大老爷,别判刑,我们赔钱!赔他们钱!”
第54章 恶毒后娘教你做人6
焦金平和焦明被关到牢里,黄氏使了钱,进去找焦金平商量,焦金平嘱咐她,“回春堂装白芷的药箱底下,有我往日积攒的五十两银票,你拿出来赔了那些人,然后将药店关门,等我出去了再说。”
黄氏说道,“可他们要八十两,还差三十两怎么办?”
想到被苏青抢走的二十多两银子,黄氏骂道,“都怪谢春草这个触霉头的,要是没有她咱的钱就够了。”
“你试着跟她要要,看行不行。”
黄氏摇头,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番,“下的那药她一点儿没吃,全让我吃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
焦金平也为难了,“难道非得卖铺子不可吗?”
焦明在一旁阻止,“绝对不行,那铺子留着还能干别的,卖了我们就没家底儿了。”
焦金平和黄氏对视一眼,都想起个主意,“不行就把焦娇给卖了,她是黄花大闺女,卖得出价。”
焦明说,“干脆将谢春草和二妞卖掉算了!”
黄氏摇头,“她一个年轻妇人,身无二两肉,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再说她现在疯子一样,谁敢卖她。二妞更别提了,一个病女娃子,人们扔还来不及,怎么会花钱买。”
于是商量定了,将焦娇卖掉,只要有铺子房子和儿子,以后再多的孩子也还能生。
黄氏回了家,先将那五十两银票找到,再到牙行问价格,牙婆们一听要三十两卖个丫头,都频频摇头,“除非卖到那种地方去,才能价格高些,但你家孙女的长相,最多二十两,不能再多了。”
黄氏一咬牙,“那就二十两,卖的地方随便你们。”
牙婆跟着她回了家,焦娇问道,“祖母,我爹他们怎么样了?”
“关进了牢里,焦娇啊,你爹和你哥哥就指着你救命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氏将事情原委一说,焦娇急了,“不!祖母,我不愿意,不要把我卖掉!”
黄氏心里也不好受,“焦娇啊,你先替你爹换几个钱,等他们出来了再去赎你回来。”
“不!”
焦娇往外跑去,牙婆这种情形见得多了,她飞身堵住门口,使劲掐住焦娇的脖子,给她嘴里喂了一把药粉,焦娇挣扎了几下子就不动了。
黄氏急道,“你别把她弄死了!”
“只是迷晕了,这是我们调教不听话的小娘子的手段。”
牙婆拿出二十两银子,黄氏签了焦娇的卖身契,摁上红手印,牙婆背起焦娇就走了。
等焦娇再醒来,已经在一个私窑子里,老鸨的鞭子抽的她没几下就屈服了,成了个无名的暗娼,两三年的功夫就得脏病死掉了。
苏青抱着焦子妍看着他们远走,焦子妍害怕的问道,“娘,姐姐怎么不动了?”
“你姐姐做了坏事,被坏人收走了,子妍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学你姐姐。”
焦子妍懵懂的点点头。
黄氏也懂些药理,她将医馆剩下来的药以低价卖给城中的其他药房,又当了些用品,总算凑够了八十两银子,到县衙将银子一交,那些闹事的人才抬着人走了。
黄氏将医馆大门紧锁,回家也不搭理苏青,准备一个人悄没声息过日子,只要儿子孙子还活着,她就有希望。
等到半夜十分,苏青再次去了牙行,给了李稳一锭银子,“李牙郎好手段,这是酬金。”
银货两讫,双方都十分满意。
上辈子谢春草替焦明顶罪,死在了牢中,焦子妍更是死的凄凉,苏青绝对不会放焦明活着。
从第二天开始,苏青就开始给焦金平和焦明送饭,里面加了她带来的好料,酱红色的红烧肉,翠绿的小白菜,黄澄澄的小米粥,还有雪白的大馒头。
苏青给狱卒塞了一把铜钱,“军爷,劳烦将这饭送给我男人和我儿子,别说是我送来的,就说我婆婆送来的。”
狱卒也想跟着吃几口,苏青端出一碗没加料的,“这是专门给军爷的,你拿去配酒喝。”
狱卒十分满意,将饭带去给焦金平和焦明,两人知道是黄氏送去的,不疑有他,吃的满足,这牢里阴沉不见阳光,饭又凉又馊,苏青送去的饭正好解了两人的难,他们吃的满足。
第二天,换成了葱花大饼炒鸡蛋,第三天,是贴饼子夹五花肉,第四天,是荠菜饺子拌凉菜。。。。。吃的两人比在外面还满意。
一直吃了得有十七八天的功夫,这天晚上,焦明正在睡觉的时候,听到耳边有声音,“吱吱吱,吱吱吱。。。”
他睁眼一看,吓得大叫,“爹!爹!老鼠!”
足足有七八十只大老鼠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一只比一只大,个个露出一口白牙,正在噬咬他们,焦明身上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口子,他吓得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