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陪自己多久?
他不知道。
正是这种无法预知何时就会结束的恐惧,让所有的“平常”都不再平常。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会在未来帮他在失去西尔维亚后,有了无数的回忆可以缅怀。
可以在深夜里,从初遇的羽毛,回忆到她死亡时血液流出的图样。
每一个珍贵的记忆,都在孤单的岁月为他铺上一层温暖的毛毯,好像一个笑嘻嘻的女孩还陪在他身边。
……
“…奥登?奥登?”叫了奥登几次都没有收到回应。
“啊?怎么了?”
西尔维亚看着他刚刚回神的样子,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明天去镇上吧,我想打听一些事情。”
“好。”五年来,奥登好像没有对她说过“不”这样的字眼。
“那么晚安啦,奥登,明天见。”
“晚安,西尔维亚,祝你好梦。”
奥登为她专门又建造了一间独属于她的闺房,所以他们不在一个房间。
……
他躺在床上,风正席席吹进房间。
西尔维亚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着自己给她买的白色的长裙,腰身系着金黄色流苏,将纤细的腰勾勒出来。
黑色的秀发披在身后,月光照耀她较好无暇的面庞。
西尔维亚坐在他的床上,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禁沉醉在其中,那样专注的神情,谁能不沉沦?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他的耳朵,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从嘴唇上划过,向下,继续向下……
男孩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浇灌一朵白色的娇嫩的鲜花,汗液从他古铜色的脊背滴下,他浑然不觉。
身上的动作不停歇,只是继续着,花朵轻轻颤抖,花枝乱颤。
……
奥登猛地睁开眼睛,满身汗淋淋,湿答答的。
他,他梦到了什么?!
掀开被子,湿漉漉的。
啊,要命。
红色从他的脖子一路爬到脑门,连耳朵都在砰砰地冒着热气。
太荒唐了,这太荒唐了!
他简直就是一个变态!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干出这样的事?
他还有什么脸面对西尔维亚?
不过当下之急是赶紧把床单被罩洗干净。
西尔维亚在日光的照耀下慢慢睁开了眼,像只刚刚睡醒的小猫,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让全身都慢慢醒过来。
她走下床,小院里有奥登已经为她打好了洗漱的水和洗好晾在衣架上的床单被罩。
“早啊,奥登”西尔维亚揉着眼睛问好。
“早,西尔维亚。”奥登躲在床单后面,西尔维亚看不到他的脸。
奥登躲在床单后面,实在是觉得没脸见她,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露出头。
西尔维亚正在洗漱,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散落在她的发间,面颊,清水被她捧起一抔,水珠从发梢落下。
一切都像是最平常的样子,和五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稀松平常,就好像会一直这样下去。
像是最熟悉的家人,最后会相伴一生。
奥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他真的想和西尔维亚相伴一生,反正这位天使会留在这个世界直至作为人类的寿命结束的。
那为什么不可以和自己一起?
阿喀琉斯其实说得对,人类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
奥登已经变得想要更多了,这是名为欲望的种子在心里种下,遇到一点点雨水就可以深深扎根,参天蔽日。
早饭后,他们一起坐着牛车到了小镇。
小镇依旧是很热闹,大家看到他们后都热情地打招呼。
毕竟西尔维亚的嘴总是甜的不得了,谁都喜欢听这个小姑娘说话。
“苏西大妈,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啊,衬得年轻!”
“詹姆叔叔,您上次帮我们打的那柄小剑特别好用,结实极了,别人看到都问我们在哪里打的。”
一路上西尔维亚的话就没有停点儿,奥登就静静地跟在她身边,对那些和西尔维亚搭话的人微笑着。
西尔维亚没来之前,大家对他只是略有照顾,但是明面上还是冷漠的样子。
但是她来了,大家都真诚地喜欢这个收来的义妹,连带着对他都多了一些真心。
真好啊,大家把他们两个当成一家人,奥登暗自窃喜着。
西尔维亚和奥登在粮食店分开,奥登去买一些粮食,西尔维亚则是去集市上打听最近的信息。
她走在纷纷扰扰的街上,卖花女正诚恳地介绍着,西尔维亚走到卖花女身旁。
“来一支波斯菊。”
卖花女装假装在花篮里找着,将每一朵花都翻了出来。
“啊呀,这位客人,波斯菊好像卖完了,请问您介意跟我去店里取一下吗?”
“走吧。”西尔维亚跟上了卖花女的步伐。
她们一起进了一个狭窄的小道,卖花女转过头,看着西尔维亚。
“姐姐,你来啦!”
女孩子的声音清澈甜美,充满了激动和惊喜。
“妮娜,好久不见。”
西尔维亚温柔地冲她笑着。
妮娜是她三年前在人贩子手中救下的一个小姑娘,别的被救下的孩子都向她道谢后回了家,只有这个小姑娘哭着说自己没有家。
所以她把这个孩子留下,培养她成为一名优秀的情报员,如今正为她管理着自己的整个情报网络。
“姐姐,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你啊,但是妮娜还是很认真的在工作呦。”
妮娜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有一头红色的卷发,和性格一样火热。
“姐姐,公爵家的两个大儿子如您所料,已经开始**了,他们没有意识到奥登有威胁。”
西尔维亚从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着让奥登回到家族的**,现在已经准备收网了。
第14章 圣女的真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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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准备的五年里,她隐瞒着奥登建立了王国最大的暗网,从最开始来自小镇的势力,慢慢浸入王国的主城,宛若爬墙虎的藤蔓,正凭借则着自己的力量扩大发展,她从这些积攒起来的势力中了解掌握所有的信息,然后分析整理,以便做出每一步的决定。
“西尔维亚,直到今天我还是觉得你让我看不透。我以为你会是最虔诚的信徒,对人间的龃龉一概不知,没想到……”
赫卡特的声音有些复杂,他看着西尔维亚在跟了奥登以后,一步步建立起这个情报网。
最初他以为这是小天使的心血来潮,还准备用自己那一套人情世故和黑暗的手段教导一下纯洁的圣天使。
没想到,他亲眼看到这个女人用果决的手段和冷静睿智的头脑收服了自己的一大批小弟,甚至常常能看到连自己都没能发现的一些阴暗面。
西尔维亚没有理睬赫卡特,黑暗神对她有帮助,在很多决策上他们可以很好地进行讨论。
“把公爵私藏一部分土地税金的消息透露给国王。”西尔维亚圣洁的脸上没有表情。
妮娜眨眨眼睛,有些不解。
“姐姐,你是要卡文迪许家大出血吗?”
“不是啊,我怎么会给奥登一个残破简陋,充满肮脏的家族呢?”西尔维亚的笑容似乎有些温度了,“我是要公爵找一个儿子出来顶罪,大儿子就很合适,曾经经手过家族的税金,而且还好赌,看,多合适啊。”
“但是姐姐,人家说虎毒不食子啊,公爵真的会把儿子送出去顶罪吗?”
西尔维亚轻轻摸了摸妮娜的脑袋,融融的触感还带着外面阳光的暖意,妮娜还是个小孩子,她不想再多说了。
妮娜看到姐姐笑而不语的神态,也知道姐姐不打算多说,就安静地蹭了蹭西尔维亚的手。
“嘁,你就这么看重那个小子?等你醒来,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很多细节你都会忘记的,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梦而已,就这么平稳地度过不好吗?”
赫卡特对西尔维亚打算把一生作为奥登成长的行为其实很不满。
而且,他其实有些嫉妒。
“赫卡特,你的话让我想到一个人。”西尔维亚轻笑,小凌因为赫卡特的缘故很少出现了,估计在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吧。
要是小凌在的话一定也会这样劝说自己。
“谁啊?赫利克勒斯那个死面瘫?还是阿喀琉斯那个伪君子?你敢说我们像?是谁啊到底?”
面对赫卡特焦躁的逼问,西尔维亚有些神秘地一笑,没有回答他,只有赫卡特一人气急败坏。
……
深夜,天上的星星在黑暗里安静地望着大地,夜虫的叫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裹挟着流浪的人。
公爵府里,有人在焦头烂额。
“砰!”是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仆人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