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搀扶着苏氏坐到沙发上,她的动作很轻柔,
严子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
两人坐在沙发上,司眠芷的手仍然握着苏氏的手腕,她和苏氏视线交汇,
“现在,我要带领你进入放松、舒适的催眠状态,让你的心灵完全沉静下来。
你可以轻轻的闭上眼睛,你的眼睛一闭起来,整个人就松弛下来了。”
苏氏遵循着女人轻柔的,温和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司眠芷继续说到,
“现在,从头部,到肩部,整个手臂,手指,都松弛下来,
整个胸部,腹部,大腿、小腿,再到脚部都放松下来。
很好,你很棒。
接下来,我会从一数到十,每数一次你会更加放松,也进入更深的催眠状态。
你将进入一个放松的,温暖的一个世界,这里没有任何的约束,
也没有别人的指责,这里只有你。”
“一,二,三……”
苏氏随着司眠芷的数字渐渐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仿佛进入了心灵深处的穴底,这里是唯一的,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的心情放松下来,司眠芷将她慢慢地放平在沙发上,
整个严府都安静地没有言语,大家看着司眠芷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女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朦朦胧胧间回答道,
“我叫苏燕歌。”
“哦,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很喜欢啊,你的家人一定也很喜欢你吧?
要不然不会起这么一个好听到名字。”
老人闭着的眼睛里忽然不住地落下泪,
“不,他们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够不停产出金钱的人罢了。
而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没有人爱我的。”
司眠芷眨眨眼睛,距离她要问出的问题已经很接近了,
“但是你还是把他们当成家人对不对,
你依然很爱他们。
但是这些钱从哪里来呢?”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她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要把自己全部的悲伤都一一倾倒,
“我是爱他们,可是没人爱我,
我的丈夫也不爱我!他最爱的依然是自己。”
司眠芷唇角微微一笑,苏氏居然自己就把话题引到了严父身上,
“嫁给他,我真的很高兴,
相貌堂堂,又是权贵。
可是,他只会爱自己,根本无法把情感分给我一丝一毫,
连对着自己的儿子都没有信任,
我三言两语就可以把他迷惑,
可是,我还是期待过他的爱的。
但他没有爱分给我。”
老人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起来,她不住地挣扎着落泪,司眠芷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面颊,
“不要哭了,你自己爱自己,不就很好吗?”
苏氏一愣,她的眼球在眼皮下转动了一圈,似乎想要睁开看看是谁说出这样的话,却被巨大的无力感禁锢住。
司眠芷趁热打铁,她继续问道,
“那后来呢?”
后来?
躺在沙发上的老人张开口,
“后来他给我们家提供的金钱越来越少,
他们不高兴了,就不停地逼着我杀了他。”
严子霖听到这里,心脏猛地收紧,
苏氏继续说到,
“他们给我了一种慢性毒药,
每天都会被我均匀地抹在那只只有他才能用的杯子口,
很快,他就死得悄无声息了。
严家没有什么亲戚,所以就由我们迅速地将他火花。”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晰了,苏氏是主犯,其一家人都是共犯。
严子霖站在原地,他供养了杀父仇人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啊……
第297章 戏子不误国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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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霖伸出手,勉强抓到了餐桌旁的椅背,
他的呼吸有些困难,靠着椅背,倾颓着将自己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司眠芷,她还握着苏氏的手腕,
严子霖想,还好,还好,
还有司眠芷陪着他,他不是一个人。
其实催眠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苏氏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接下来已经可以直接压往审讯室盘问细节了,
不过,司眠芷还有一个问题。
她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将黑色的骨灰换掉呢?
被发现会很危险吧?”
听到问题的老人,嘴角露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她说,
“我舍不得他成为孤魂野鬼,舍不得没有人给他上香,
我……
我还爱他啊。”
司眠芷松了手,她歪着头,想不明白,
爱一个人,又为什么会杀死他?
明明对他满腹怨气,明明知道他不爱自己,
为什么依然要爱他呢?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她那双混浊的眼睛盯着司眠芷,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可能是被下了咒,
老人不知道什么是催眠,只当是女人的巫术,
“司眠芷,你真是一个很……”
老人叹了一口气,她无法描述司眠芷,
她低估了这个女人,
老人看向严子霖,
那个坐在椅子上,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男人,
“子霖,我对不起你。”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我父亲被你杀死了啊!而他的儿子被蒙在鼓里,供养了你们一大家子十一年!
这十一年,你一次也没有觉得愧疚过吗?!”
严子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愤怒地骂出自己的情感。
苏氏颤颤巍巍站起来,
她对着严子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颤抖,
“……子霖,让我看一眼你父亲吧,
我再看最后一眼,之后所有的细节我都会告诉你,
求你了。”
严子霖的眼眶也是红了一圈,
“苏氏,你可真要脸!
还敢跟我要我父亲的骨灰?!”
咚——
苏氏给严子霖磕了第一个头,
严子霖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苏氏会这样做,
只不过,他更加厌恶了,
“苏氏,你何必这个时候作戏呢?
我不可能给你骨灰的,只能给你一副手铐。”
咚咚咚——
苏氏一言不发,只是一直在地上给严子霖磕着响头,额头渗出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大理石砖,
严子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他只剩下满心的恶心与愤怒。
苏氏额头上的血渗到了眼睛里,充满着皱纹的皮肤中蜿蜒着鲜血,
老人磕头的声音够响,在安静的严府里回荡,没有人帮她说话。
连自己的侄女也早就看着形式不妙逃跑了。
她只能一次次地磕着头,乞求着严子霖,
严子霖站起身,不愿意再看着她的表演,拨通办公室的电话,
“一起杀人案,来捉拿凶手。”
“嗯,地点在严府。”
嘟嘟嘟——
电话挂断,严子霖回过头,他对苏氏说,
“不用磕了,我父亲看不到了,
等你下去了,好好跟我父亲道歉吧。”
苏氏抬起头,她现在狼狈至极,面上是泪水混合着血液,发型也不复刚开始的整齐,散乱着披下来,
“……子霖,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就只看一眼,好吗?
求求你了。”
严子霖眼神没有波动,他像是看着一滩烂肉,
苏氏从他的眼神中瞧不见任何的情感,自觉已经无意义了,
她哀愁绝望地站起身,
“子霖啊,不要如你父亲一样,只爱自己。”
说完,这具孱弱无力的身体居然爆发出一种巨大的能力,狠狠地撞向了佛龛,
司眠芷其实能拦得住她,但是她没有行动,只是看着她撞死在佛龛边上,
严子霖脚步没有半分的移动,
死了好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庸佣人们七手八脚地涌上来要看苏氏还活着吗,
一个人回过头说,
“老爷,死了。”
严子霖垂眸,神色不清,
“……知道了。”
……
司眠芷没有跟进这个事情的结尾,
严子霖那天只是对着司眠芷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让你遇到这种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事情繁忙,看来不能亲自陪你回去了,只能让我的司机带你回去。
抱歉了。”
司眠芷脸上没有同情,或者怜悯,
仿佛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