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有没有遇到一个让她不愿意离开那个世界的人，有没有用留恋的目光看向那些为她流泪的人，
孤尉知道，自己错过了她的成长，
神明终归收回祂的少女，就像冬季的风吹不到夏季的你。
“……那你想要什么奖赏？”
孤尉的声音低沉，他望着面前嬉皮笑脸的闻卿远，露出一种纵容的笑意，
莫子轩眉头轻皱，他原以为闻卿远已经足够离谱了，没想到孤尉居然会顺着她一起离谱。
闻卿远倒是很仔细地想了想，而后笑着说道，
“师尊，我看师兄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我帮他提出来。”
孤尉看向莫子轩，
“你是什么意思？”
莫子轩恭敬地对着孤尉作了一个揖，
“弟子听从师尊安排。”
孤尉瞥向闻卿远，
“那你便说说，你要为莫子轩讨个什么赏？”
闻卿远觉得自己恐怕是天底下最无羞耻心的人了，她对着孤尉说道，
“师尊，我为师兄讨一炉返命丹。”
孤尉也没想到闻卿远居然会借着他的赏赐完成自己的承诺，
这让孤尉忍不住怀疑，闻卿远在其他的世界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回来变得如此流氓？
他轻咳两声，
“你这不就是让我帮你把你自己的承诺完成吗？”
闻卿远摇摇头，她现在已经可以流氓到好不愧疚了，
“师尊此言差矣，我为师兄看上去求的是一炉丹药，实际上则是求了时间。”
孤尉来了兴趣，他倒是想看看闻卿远会怎么解释，或者是，她会怎么胡说八道。
只见闻卿远摇头晃脑，面色庄重地开口，
“虽然说我答应了师兄要为他炼一炉丹药，
但是毕竟还需要收集材料，整理能用的药材，
而且在师兄之前还排了朱长老的一炉丹药，
所以恐怕需要许久才能将成品给他。
但是如果您直接将成品给了师兄，省去的这些时间便是师兄的赏赐，
而我呢，也能更好地专心为宗门作出贡献，
何乐而不为呢？”
孤尉哪里听不出来闻卿远这说的都是一些歪理，但是他就喜欢闻卿远这样胡说八道的样子，
那种更有人味儿的笑容让他心中对于留下闻卿远增添了一份希望。
“……你说的没错，莫子轩，那你便拿着这返命丹，好生为宗门继续贡献吧。”
孤尉也不知道这闻卿远是怎么就能肯定他会有返命丹的成品，
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把返命丹拿出，
莫子轩一脸震惊地接过丹药，倒是也不忘了道谢，
只不过他仍然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莫子轩接过了丹药，看着孤尉好像不想让他继续待下去了，便知趣地行礼退下了，
而闻卿远也在此时开口，
“师尊，那弟子也不多打扰您……”
“你走什么？”
孤尉看着闻卿远，面无笑意，
闻卿远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情感，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那师尊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孤尉叹了一口气，
“闻卿远，现在大殿没有其他人，你能不能和我用以前的态度讲话？”
闻卿远用像是看着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孤尉，
她无奈地问道，
“……以前的我，是什么态度？”
孤尉知道自己又是在自讨苦吃了，明明知道闻卿远不记得了，还要一直心存幻想，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比如，对于飞云宗的名字，有没有什么感触？
又或者说，你从一开始来到这里，是不是便觉得有些熟悉？”
闻卿远一听他这么说，倒是真的露出一些回忆的神情，
她确实在来到这里以后，常常会觉得对什么东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是那种稍纵即逝的熟悉感并不能在她心中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不过，孤尉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
自己确实会对这个世界有熟悉感。
孤尉见她表情似乎有些肯定，心中更加高兴，
他笑着开口，
“看吧，闻卿远，
你真的来过这里，也真的和我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
闻卿远倒是赞同他的前半句，不过后半句就明显是夹带私货了。
看着闻卿远略显怀疑的目光，孤尉温和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骗不过你。”
第387章 师尊无情道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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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尉面露苦涩，他说，
“闻卿远，你以前叫做尹飞云。”
闻卿远抿着嘴，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莫子轩总是对她的决定十分听从，
哪怕是有可能对宗门不利，都不会遭到他的反驳，
因为，这个宗门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她。
看着闻卿远默不作声，孤尉微微垂眸，他不喜欢用道德绑架去威胁闻卿远，
但是，除此之外，他又有什么东西能让闻卿远多看一眼呢？
“飞云宗是在你走后，我建立起来的，
因为我希望能有一天，你回到这里，听到这样一个如雷贯耳的宗派后，
会知道，这里可以成为你的家。”
闻卿远深吸一口气，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孤尉打断，
他继续说道，
“其实等待你的时候，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比如，种茶。”
说起种茶，孤尉显得有些开心，
那是承载了他的希望的事情，
“我原本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喝茶，
但是后来，在种茶品茶的过程中，我忽而就理解了，
那是一种心境。
苦涩，清甜，都不过是一种体验，
平淡一些总归是好的。”
“所以你现在喜欢这样平淡的样子？
我觉得你可能还挺成功的。”
孤尉笑了笑，
“卿远啊，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看不透我了。
又或许，是你不愿意看透我。
我怎么可能真的这样平淡，不过是一种无奈的选择罢了。”
闻卿远没有回答，她看着面前这个些许疲惫的孤尉，心中有些许怜惜，
“……孤尉，你一定已经很累了吧？
等了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闻卿远眼神中的温和让孤尉觉得好像是全身都泡在了温暖的泉水里，
暖洋洋的水波包容着他，在这里一切都会带着柔软，
孤尉发现自己错了，
他以为那个人变了，甚至觉得回来的闻卿远已经拥有了更多丰富的情感，
甚至会开玩笑，所以让他觉得很陌生。
但是实际上，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眉眼中流露出温和的时候，依然是带着宽广的柔善，
孤尉无法否认自己一直都在学这个人，
尤其是她离开以后，他更加痴迷地想要把自己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好像这样，才是真正的怀念她。
但是孤尉很快便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无法像闻卿远一样，用那样温和的眼神去看每一个人，
他总是会对一些事情生出愤怒，会因为思念而心生绝望，
他甚至有些颓唐地想到，自己恐怕直到死亡，也无法达到那个人的那种程度。
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无情道。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修炼之法，
无情道，即是指不会对大道中的任何事物起心动念，
让一切顺其自然发展，按照该有的缘法走下去，这就是天道，
没有情，却最公正，对芸芸众生而言，这样的公正就是最大的情。
得知世上竟有这样的道法后，他近乎绝望地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孤尉敏锐地意识到了，她修的便是无情道啊。
她不需要情感，有或者说，她对待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情感，
孤尉才明白，自己和路边的一朵小花在她心中的份量一样。
痛哭后，孤尉嘲笑自己的愚蠢，又无奈于这世界的残忍，
也是从那之后，他尽量将所有的情感都平淡下来，
人们都说，孤尉真的成了仙，忘记了尘世的情感。
其实，孤尉没有，
他只是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继续再奉献情感的了。
……
孤尉笑着说，
“我是等了你很久，卿远，
但是你其实并不会因此而生出什么想要补偿我的情感吧？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过，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就像是一件正常发生的事情，它可以在你的脑海中留下印象，也可以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