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亲口和她说几句话,想站在她的身旁,看看她那红色的头发到底有多么艳丽,才能被称为北风监狱唯一的红玫瑰。
然后,贝克杰伊就见到了。
他想,谣言是不对的,弗洛拉不是北峰监狱唯一的红玫瑰,
她是这个用沼泽构筑起来的世界中,唯一生长在阳光下的美好,
所有阴暗的,愚蠢的,卑劣的想法,都在她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弗洛拉不需要阳光,她本身便是阳光。
那么,从污秽中生长起来的藤蔓,是否也能触碰那艳丽的玫瑰呢?
试一试吧,贝克杰伊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不要害怕她那尖锐的利刺,也不要畏惧那阳光会灼烧了你的藤蔓,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将永远失去和阳光交流的可能,
弗洛拉,她是唯一的阳光。
“……弗洛拉小姐的红发真美啊。”
贝克杰伊有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弗洛拉的红发,
然后又仿佛触电一般,迅速地收回了手。
弗洛拉倒是不在意贝克杰伊这些无趣的小动作,
“银发也很美,不是吗?
这头银发应该给你带来过不少的赞誉,所以我倒不觉得你会羡慕我的红包。”
贝克杰伊眨了眨眼睛,他看起来有些可怜,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弗洛拉小姐,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弗洛拉有些疑惑地歪过头,看着贝克杰伊,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银色的,仿佛是最好的钢锤炼出的宝剑一般,带着锋利与冷淡,让人忍不住的靠近。
你不这样认为吗?贝克杰伊。”
弗洛拉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无趣的眨了眨眼睛,
看来这又是一个因为头发颜色而遭受到诅咒或者责骂的可怜小男孩,
故事总是千篇一律,情节设置的也如此平淡,
弗洛拉想,她或许真的需要给那些制作故事的员工们讲一讲该如何设置情节了,
这些一个个如出一辙的故事们简直没有新意,她几乎都能背出来贝克杰伊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弗洛拉小姐,您是一个好人,所以才会这样单纯的欣赏我的头发。
但是在我的家乡,银色的头发是被大地夺去颜色的孩子才会拥有的,
我们是受到女巫诅咒,做了罪恶事情的孩子,
所以,银发就代表着不幸,也代表着毁灭。
我本不应该活下来的。”
对于弗洛拉来说,这些只不过是一个个设定好的情节,
它们都是大同小异的故事内容,连这些孩子们的经历和感情也都几乎一致,
这话其实应该由女主来说,这样才符合故事真正的发展情况。
受到诅咒的孩子因为头发的颜色而遭受责难,善解人意的女主告诉他,他的头发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
男孩子会因此而动容,并且不断的想要靠近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主。
当然,以上所有的情节都是弗洛拉经历过很多次以后才会如此滚瓜烂熟,
而对于贝克杰伊来说,这是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于他的发色的赞美。
贝克杰伊觉得自己不应该感动,在监狱中,最忌讳的便是对某一个人生出情感,
哪怕这种情感是厌恶,是憎恨,都不利于他的存活,
因为情感往往就代表着麻烦与变动,
人类很容易被情感控制自己的思维与想法,贝克杰伊已经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他不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也不会生出一些没有用处的情感。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真的想要发自内心的落下一滴眼泪,
其实此时是装可怜的最好时机了,
他可以失声痛哭,然后挽着弗洛拉的手臂,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间,
化作一个可怜的,被排斥的小男孩。
他拥有着凄惨的童年经历,这足以让女人生出怜悯之心。
但是,贝克杰伊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他看着弗洛拉的神情平淡,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一些怜悯或者是其他的目的而说出这样的话的,
弗洛拉是真的这样认为,
她觉得自己的发色很好看。
第517章 逃杀游戏中的囚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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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杰伊笑了起来,这是他在那件事情之后,第一次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感谢您的赞美,弗洛拉小姐,
我也觉得,银发很美。
而且和您的发色也很搭配不是吗?
在银色中,红色才能显得鲜艳,而在红色中,银色能透露它的皎洁。”
弗洛拉倒是有些惊讶与贝克杰伊没有做出一些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板上钉钉的举动,
他只是这样笑了笑,便又说了一些调皮的小话,似乎并没有沉溺于悲伤之中,
也没有像溺水之人抓到一块浮木那样,拼尽全力地要把她抓在手中。
弗洛拉这个时候才发觉出贝克杰伊好像和她的认知有些偏差,
不过,弗洛拉不会在意这些微小的细节,她根本不在意贝克杰伊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也不想知道他那可怜又悲哀的童年。
“弗洛拉小姐为什么眼神总是这样平淡呢?
我以为您会对我的过去产生好奇,
毕竟人类的基因中就隐藏着窥伺他人隐秘的因子,
谁都喜欢看那些无法被公开,或者不应该被公开的事情,
人类总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又为什么不问一问我呢?”
弗洛拉不想跟一个小朋友谈论哲学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够给贝克杰伊脸面了,
要不是因为她总是容易心软,否则刚才就应该直接离开了。
“小朋友,这些问题需要你自己去一点点的探索,
而不是把它们的解答寄希于他人的答案。
寻找答案的过程将会是你成长的过程,我希望你不要错过这一个重要的旅途。”
说完,弗洛拉便站起了身,她把自己的长发绑了一个高马尾,瞬间便由方才婉丽变成了英姿飒爽的活泼,
贝克杰伊毫不怀疑,弗洛拉很有可能才刚刚成年。
“好了,小朋友,我已经陪伴你很长的时间了,
想必,你所说的那些人也不会再继续欺负你了。
但是,想要在这个监狱中活下去,不止需要卖可怜的本事,
还有一些能够痛击别人的拳头,
毕竟,我不会一直在监狱中,两年零六个月以后,就是我的处刑之日,
死人可没办法罩着你。”
弗洛拉谈到死亡的时候,态度十分轻慢,仿佛完全不把死亡放在心上,
贝克杰伊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弗洛拉小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弗洛拉心想,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只要我还有下一个周日,我们就还能再一次见面。”
弗洛拉的声音有些遥远,贝克杰伊看到她和另一个女人碰了面,
那个女人看起来身材高挑,面容有些刻薄,但是在遇到了弗洛拉之后,眉眼间便多了一些温和。
贝克杰伊知道,那是弗洛拉的好友,也是她的舍友,米西亚。
……
“弗洛拉,你也太勇猛了吧??”
米西亚眼神中似乎有些不赞同,
“彼得斯霍尔怎么会好端端的就让你和他们打起来了?
这是不是在看轻你?”
弗洛拉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她可不认为米西亚经过短短这么几天的相处,就会对她生出如此真挚的感情,
但是米西亚眼神中的关心倒也并不作假,所以弗洛拉温和地开口说道,
“米西亚,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是切磋交流而已,
彼得斯霍尔想象不到我是怎么打败奎克莎拉的,
所以我就亲自给他演示了一下,这没有什么。”
米西亚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怕弗洛拉一上来就要和彼得斯霍尔打架,
他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弗洛拉的脾气,所以无法预测她的想法是什么,
可是,她知道彼得斯霍尔并不是什么善茬,最起码不会是那种和善的人,
所以,当弗洛拉和那十名壮汉面对面地站着的时候,
米西亚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可不希望女狱新推出来的管理者瞬间就要和男狱的彼得斯霍尔闹开矛盾,
若是两方因为这样的问题而闹得不可开交,无论是女狱和男狱的交易也好,还是信息往来互通也罢,
定然是通通要打了水漂了。
不过,好在弗洛拉明显比她想像的更要睿智,
这个女人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