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足够让彼得斯霍尔感到跃跃欲试的气场,
“弗洛拉,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是同类,
坦率一点来说,我很欣赏你,十分欣赏。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弗洛拉眼神中的辛辣不减,
“既然您如此坦率,我也不好遮遮掩掩,
我的意图就直说了。”
弗洛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彼得斯霍尔,她好像是想要从这个男人充满疤痕的脸上看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在那些上等人的管控下,组织起来起义的。
毕竟,这绝对不是平常人能做得到的,
他们管理地实在是太严了,不是吗?”
彼得斯霍尔眼神中的光芒微微一暗,
“……弗洛拉,你应该知道,这个话题不应该在北峰监狱里谈起吧?
受过思想教育的犯人怎么会生出重新起义的念头呢?”
彼得斯霍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要谈一谈当年那些事情,
而且言语之间还带着一些躲避的态度,
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彼得斯霍尔现在的意思,他并不想谈及这件事情。
弗洛拉却露出来一个浅淡的笑容,
“彼得斯霍尔,你不觉得你掩饰的有些过头了吗?
毕竟我可没有说过什么‘重新起义’这样的话,
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彼得斯霍尔一愣,随后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弗洛拉,你可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弗罗拉脸上的笑容不变,
“您过奖了,而且其实并不是我狡猾,
而是您实在是不会隐瞒。
您那颗心实在是太激烈了,激烈地都让人无法忽视。”
彼得斯霍尔靠着椅背,他的声音带了一些沉重,
“那么,弗洛拉,你问我这件事,是想要做什么呢?
说真的,我不建议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去做一些傻事。
你斗不过他们。”
弗洛拉却无视彼得斯霍尔的警告,她接着开口说道,
“什么是傻事?
而且,我可不觉得您认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业是一份傻事。
年轻的血液才是这份事业得以长久的根基,只有新鲜的精神灌入其中,才能让它得以永存,
您觉得呢?”
彼得斯霍尔的鼻孔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弗洛拉,你也很强大,
我知道你聪明,又有本事,而且还能和迈尔斯那个家伙处的很合,
可是,弗洛拉,你要知道,上面那些人可不像迈尔斯这么温和,
迈尔斯本身就并不是一个强硬派,他可以接受一些比较具有冲突的观念,
但是,上面那些人可就不是如此了。
你没有接触过他们,所以你不了解,
那些人……”
说到这里,彼得斯霍尔的声音一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轻轻地闭住了眼,
这样,弗洛拉就无法透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到埋藏在彼得斯霍尔内心深处的情感了,
“弗洛拉,你很幸运,能够遇到迈尔斯,
他是温和派,所以给了你一定的成长空间,
但是,就像我说的,你只是很幸运而已。
如果上面派来北峰监狱的人不是迈尔斯,而是其他随便一个上等人,
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轻松地坐在我的对面,同我交谈。
他们那些人的眼中根本没有劣等人的生命,在他们的眼中,劣等人不是人,而是愚蠢的畜生。
我这话说的很难听,也很让人反胃,
可是,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你,那些上等人真正的面孔。”
彼得斯霍尔的年纪其实已经有些大了,他看着弗洛拉,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双看着弗洛拉的眼睛,忽然就带了一些朦胧的柔情,
如果,他的女儿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像弗洛拉一样,阳光,强大,美丽,拥有着无限的自信与乐观。
“……弗洛拉,我很反对那些上等人要把人类区分成两种,
可是,我依然有责任告诉你,不要把太多的感情投入在划分等级的事情上面,
这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一定要考虑好。
还有,弗洛拉,你一定要记住,
上等人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就算迈尔斯是一个温和派,那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埋藏的恶劣基因,
他不可能把你当成自己的同类来看的,弗洛拉,
我说话有些难听,但是这都是事实,
迈尔斯其实只把你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而已。”
彼得斯霍尔害怕弗洛拉会因为和迈尔斯之间互动太多,而生出一些不应该有的感情,
虽然他知道,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而向来喜欢明哲保身的彼得斯霍尔却在面对弗洛拉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再多说几句。
弗洛拉太年轻了,她带着所有的希望与朝阳,带着彼得斯霍尔的女儿永远无法触及到的那份情感,
他怎么能够做到袖手旁观呢?
弗洛拉也感受到了,彼得斯霍尔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在思念,在回忆,也在痛苦。
弗洛拉微微抿了抿嘴,彼得斯霍尔的告诫出自于内心的真挚,这是在北峰监狱中不可多得的真诚,
弗洛拉不能随意伤害这份真挚。
“……我知道了,谢谢您。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您,
真理的火永远无法被熄灭,它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哪怕我被它焚烧的一干二净,也无法阻止这烈火的熊熊燃烧。”
第524章 逃杀游戏中的囚徒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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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斯霍尔看着弗洛拉此时的眼睛,他仿佛真的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烈火在瞳孔中燃烧,
那是曾经,他得知自己女儿死亡的消息时,也曾燃起过的炙热。
男人垂下了眼眸,
“……随你便吧,弗洛拉。
你就按照你说的,去烧那把烈火吧,
就算我已经无力承接你的烈火,但是我这根破烂的薪柴再怎么说,也能带给你那火焰短暂的燃烧,
只要你不嫌弃我这萎靡的破烂。”
弗洛拉的眼神微微一亮,
“通往光明的路上,所有人都是希望的火炬,
彼得斯霍尔,感谢你,我们终将迎来光明。”
男人似乎已经很疲惫了,这些谈话的内容让他再一次回忆起了他的过去,
而弗洛拉此时也看出来了他的疲乏,自然也不好再打扰他了,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彼得斯霍尔先生,预祝我们成功。”
弗洛拉站起身,刚准备走,就听到身后的彼得斯霍尔开口说道,
“弗洛拉,离贝克杰伊远一点,
那个人不是你能掌控得住的,他很危险。”
弗洛拉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随后,她脸上露出来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弗洛拉没有立刻说要同贝克杰伊断绝了往来,彼得斯霍尔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起到一个劝阻的作用,
弗洛拉愿不愿意听,全都在她自己。
只不过,彼得斯霍尔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随意了,
可是,这一句话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或许他应该用更加严肃而认真的语气同弗洛拉说一说。
但是,他并不能谈及太多,
彼得斯霍尔看着弗洛拉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弗洛拉,祝你顺利。”
……
从那天以后,弗洛拉遵守了自己和贝克杰伊的约定,
每次到了周日下午的放风时间,弗洛拉都会和贝克杰伊在一起待一段时间,
他们有时候会一起聊聊天,有时候弗洛拉会教给贝克杰伊一些体术,
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贝克杰伊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他自己的事情,而弗洛拉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弗洛拉倒并不是因为对贝克杰伊有什么偏见,或者是因为彼得斯霍尔的警告而谨慎许多,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和贝克杰伊多说话。
男孩子的心里面装了太多的复杂事情,那双本应该单纯透亮的眼神,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而笼罩,
而贝克杰伊有时候看向弗洛拉的眼神,也让她觉得有些黏腻之感,
少年自以为那种沼泽般腐烂的气息被隐藏的很好,实际上早就已经被弗洛拉看在眼里,
或许,她应该说些什么,来矫正贝克杰伊的思维,或者是带给这片沼泽一些阳光,
但是弗洛拉没有,她没有提供阳光与温暖,
贝克杰伊已经把腐朽的气息蔓延出来了,那是一种红的透亮的苹果,因为没有人来采摘而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