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亥从来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可是当有一天，
他受制于自己的伤势，被人这样侮辱时，心里真的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那些被这样说的女性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因为社会的不包容，她们就只能忍气吞声。
只因为她们是“她”们。
傅亥突然没有继续反驳，而是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语晖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
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傅亥，你知道吗，这不是因为你是男人我才做出无礼举动的，
是因为你先对我不尊重。
世界上的人类只有男人和女人，但我们都属于一个范畴，
我们是人类，
为什么要彼此看不起，瞧不上，对异性恶言相向呢？
尊重所有人，而不是只尊重同性。
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傅亥。
你是聪明人，我不想对你说教，只是我会对你的行为感到不舒服。”
傅亥低着头，他一直以来的想法突然被推翻，
白语晖说的没错，他知道，
可是为什么从前就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呢？
啊，他知道了，
是因为被那样对待的人不是他们。
傅亥抬起头，红色的眼珠一片平静，
“抱歉，白语晖。”
傅亥说过抱歉吗？
好像很少，他极少会做出错误的事情。
给女人道歉更是第一次。
但他真心实意，
白语晖微笑着，在这山洞中显得格外温暖。
“傅亥，你是我见过能理性思考的人里面最聪慧的。”
白语晖没想着要说服他，
她知道，这是一个封建的时代，思想也好，武器也好，制度也好，
这些都是要一点点过渡着，然后才能被世界得到，被接受，
她没指望自己的几句话就将一个男尊的皇帝说服，
可是傅亥真的听进去了，
在这个时代的人，能把千年后的人都还在努力理解的思想觉悟到，真的很了不起。
傅亥没再有什么动作，而是更靠近一些火焰，汲取温暖。
一夜无话，两人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和狼群一起共度一夜。
等白语晖醒来的时候，狼群已经离开了，
它们要捕食，把自己的巢穴留给了这个新认识的朋友。
白语晖不想多打扰这些温和的狼，她需要和傅亥一起沿着河边走，
她估计自己的士兵和傅亥的士兵会沿河寻找他们。
姜含佩应该很担心。
傅亥听到白语晖起来的声音，也醒了过来。
他看着白语晖在收拾东西，有些不解，
“怎么，要离开了吗？”
白语晖边收拾边回答，
“对，雪已经停了，我们不能太久地呆在这里打扰狼群。”
想起白语晖的狼嚎，傅亥询问着，
“为什么你会和狼**流？
我从没见到哪一个人能做到你这样，
哪怕是专门养狼的人也做不到。”
白语晖停下手中的活儿，
“……这个说起来还挺复杂的，但是狼是很忠诚的动物，
它们既然答应了咱们在这里休息，就不会攻击我们。”
白语晖以为傅亥是害怕狼群。
傅亥不明白，狼的语言人类也能学会吗？
白语晖不在意他心里怎么想，她扯下一块布，里面装上雪，包在了傅亥的淤青处。
“先暂时这样敷着，我们现在去河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碰到搜救的士兵了。”
白语晖扶起傅亥，傅亥比她高的多，让她有些费力。
傅亥当然也不好意思，让一个女人这样扶着他。
可是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
女人就这样搀扶着他慢慢向着河边走，
在路上，土地松软，阳光在冬日里显得温暖。
傅亥话不多，但是却对白语晖有很多问题，
“你的剑法很好，我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厉害的剑术了。
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学的？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剑法。”
白语晖思考着，
她的剑法确实已经很久了，但是不能叫做在哪里学的，
因为这是她走过每一个世界后，对那个世界知识的总结。
这套剑法也是，那是她融合了很多很多其他门派剑法，才得到的一门集合了所有优势的剑法。
可是傅亥真的也很厉害，他能够和自己打个平手，
当然，只要白语晖愿意，傅亥当然不可能和她打这么长时间。
只不过小凌说得对，她不应该过多干涉一个世界。
第63章 女尊国家的未来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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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语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的剑法也很厉害，我和你打得很畅快。”
见白语晖没有回答的意思，傅亥也不追问，
他倒是说起了自己的剑法。
“是我父亲教给我的。
我从幼时就随着他从军征战，这些剑法在战斗时一步步提高。”
白语晖伸手将面前的树枝拨开，
“你听过你，少年将军，很有名的。”
傅亥倒是讽刺地一笑，
“是啊，少年将军，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
身着戎装，放肆恣意。”
白语晖听到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变了，回过头看着傅亥的眼睛。
傅亥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的经历，
一方面是因为身居高位，没有敢听他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经历不是什么值得言说的。
可是今天，或许是因为腿受伤了，显得自己格外脆弱，
或许是因为白语晖的眼神太过温柔，
傅亥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仿佛是温暖的海水，将你整个人包裹在这暖洋洋的温和里，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放肆，将自己的所有呈现，而大海会包容所有的你。
或许是疯狂，或许是乖张，或许是很多令人厌恶的情感，但是大海什么都不说，只会拥抱着你。
傅亥依靠着白语晖行走，也没有忍住，连着自己的心也依靠。
“可是当时的皇帝，觉得我光芒过盛，所以……”
傅亥觉得心里发紧，这样脆弱的感居然也会有一天让别人看到。
“我已经是孤家寡人了，白语晖。”
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里，藏了太多肮脏和龃龉，
血腥的场景，哀嚎的哭声，男孩乞求的卑微，
父亲面露悲伤但坚定温和的神情，母亲绝望的一跃。
傅亥没有家人了，他失去了一切。
什么都没有的人总是会分外疯狂，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所以傅亥发动了叛变，夺取了政权。
既然你觉得我会叛变，那就如你所愿。
陷入回忆的傅亥表情没有变化，可是周身让人觉得沉重。
白语晖轻轻地问他，
“一定很辛苦了，很累了吧。
一路走过来真的很不容易，
你很强大，傅亥。”
傅亥看着她，白语晖好像没有被这沉痛吓到，
她依然温和。
傅亥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想要继续依靠着她。
傅亥歪歪头，
这样的人也可以当上皇帝吗？
这样……
温柔的人。
他问白语晖，
“你的将军姜含佩很强大，我听说她服从性很差，
你不会觉得担心吗？”
白语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太阳，温暖和蔼。
“不会呀，怎么可能？
我的将军有自己的事情，皇帝也有皇帝的事情。
我不会是一个好将军，姜含佩也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但是我们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作出贡献。”
白语晖看起来是真的毫不在意，她很信任自己的将军，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嫉妒的自信。
傅亥不合时宜地想，要是当年，
他是白语晖的将军，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将军。
可是现在，他成了最恶劣的将军—一个谋权篡位的将军。
仿佛看出来傅亥的想法，白语晖说道，
“傅亥，我是一个好皇帝吗？”
傅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点点头，
“你是一个好皇帝。”
白语晖笑着摇摇头，
“不对啊，傅亥，
我不是好皇帝。
有人想要杀死我，有人同我看似亲密实则不然，有人心怀鬼胎。
我在这些人眼中不是好皇帝，
可是姜含佩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帝，
只要有一个人觉得我是一个好皇帝，就说明我一定有什么做得很好，值得别人这么想。
傅亥，你也有自己的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