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两本、三本……
所有折子本都翻完,他一言不发地催动灵力,转眼,一摞折子本,化为灰烬。
他扭头问秦封行,“师父特意带回来这些给我看,做什么?”
秦封行道:“不做什么,就是觉得你太闲了,给你也看看。”
卫轻蓝无语,问:“玉师叔呢?”
“回去睡觉了。”秦封行一言难尽,“他们师徒的觉,都一样多。”
卫轻蓝不置可否。
秦封行看着他,“别告诉我,毁了这些东西后,你还继续陪睡?”
卫轻蓝懒洋洋的,“师父难道是想让我起来练剑?”
秦封行摇头,“你不是要跟你玉师叔学酿酒吗?我看着主峰内外,桃花开的极好,正好酿桃花酿。”
他教育卫轻蓝,“你总是陪睡,什么时候才能酿成桃花酿,我翻你玉师叔没处理的那些折子本里,一年里,竟然有三本,是凤司晨的请安问好,原来清虚这么多年,一直与合欢宗有友好往来,我也是才知道。你不是提过那凤司晨对江贤侄有意动吗?那就务必要扼杀,这桃花酿,你得赶紧学起来。”
卫轻蓝惊奇地看着他师父,“师父,您是怎么开窍的?几日前,您还气的不行,不赞同我和江师妹在一起,后来勉强同意,心里也没多看好我们。如今您这是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这些带回来的折子本,让您觉得,很多人抢,才好?”
秦封行叹气,说起这个,这也是他一个人又过来打扰徒弟陪睡好事儿的目的,毕竟实在忍不住,想跟他说说话。
他摇头,“自然不是因为我带回来的这些折子本,而是因为我看堆积的等你玉师叔亲自批复的那些折子本,几百本,桩桩件件,都是无甚紧要的事儿,据他说,每一年,都有这么多,哪怕他置之不理,那些人也锲而不舍。我问他,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说,自然有,但多数都被他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给斟酌着处理了,少数紧急的,会跑来主峰敲门喊他,他随手也就决定了。这么多年,他这个宗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十天有八天不干活,悠悠哉哉,清虚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反观我,兢兢业业,管着诸多事务,的确如他所说,我昆仑弟子,在外历练,也没少回不来的。对比起来,我比你玉师叔,就落了个累字。”
卫轻蓝:“……”
所以,他师父这是受刺激了?
他轻咳一声,“那您从此后,是想学我玉师叔?”
“学不来。”秦封行摇头,“昆仑与清虚不同,规矩是万年延续来的,清虚以前与昆仑差不多,但因为你玉师叔不靠谱,几千年来硬生生给改了,让所有清虚人,都按照他的规矩来。就这样,他还想总想着撂挑子不干了。”
秦封行不服气,“偏偏,他修为如今比我还高了!”
卫轻蓝不懂了,“所以,您来找弟子是?”
“趁着在清虚的这段时间,我也悠闲几日,正好陪着你学酿酒。”秦封行道:“我也试试,每次除了修炼和处理宗门事务外,也感受下旁的乐趣。”
卫轻蓝看着他,“但玉师叔说我修为不够。”
“哎呀,我看他是懒得教,你也听到他说太繁琐了。”
卫轻蓝想想也是,点头,“行,我这就跟您一起,去找玉师叔。”
他站起身,喊醒山膏,“照顾好人。”
山膏睡的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卫轻蓝扔给它一瓶丹药,“醒醒,守着,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喊我。”
山膏看到丹药,整只兽顿时醒了,立即大爪子扒拉到怀里,“嗖”地从窝里钻出来,“好嘞,我一定好好守着,眼睛都不带眨的。”
卫轻蓝满意,抬步走了。
秦封行扭头瞅了山膏一眼,“一只兽磕什么丹药?”
山膏呲牙,对秦封行露出大牙花子。
秦封行:“……”
还是别笑了!
二人离开,山膏蹲在水池边,玩着丹药瓶子对江离声说:“还是卫师兄大方。”
每次指使它干活,都会给报酬。
一瓶里有十颗丹药,他打开瓶塞,一颗一颗地扔进嘴里,不大一会儿,就将一瓶都吃完了,然后吧唧吧唧嘴,回味着,表情十分满足。
玉无尘刚躺下,秦封行便与卫轻蓝来了。
卫轻蓝站在门口敲门,“玉师叔。”
玉无尘躺在榻上玩九连环,纳闷,“你不是陪着小丫头在灵药泉里陪睡?来找我做什么?”
“请您教我酿桃花酿。”
“酿酒啊。”玉无尘打了哈欠,扔开九连环,“我困了。”
卫轻蓝早已想好能让他起来推磨的理由,“以后我若是在清虚期间,您需处理的那些宗主事务,我可以帮您代劳。”
玉无尘腾地坐起身,三两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看着他,“果真?”
卫轻蓝点头,“果真。”
反正看完就毁了,举手之劳的事儿,也不费什么心神。
玉无尘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再三强调,“但凡是找到我的所有事务,你都代劳。你要想好了,可不止你师父给你看的那些,有些事儿,你师伯师叔他们,无论我睡的多香,都是要把我喊醒的。”
卫轻蓝点头,“应该的。”
玉无尘开心,痛快地说:“走走走,酿酒去,虽然繁琐,但也不是多难学。”
难的是太繁琐了,他没耐心教,但如今有了。
第405章 并不轻松
与合欢宗有一样功效的桃花酿,足足七十二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需要灵力源源不断,不能出丝毫偏差。
玉无尘说的没错,的确繁琐得很。
他的手法也不太熟练,显然是以前学会后,觉得繁琐,久不操作,生疏得很。
卫轻蓝学的认真,他本就聪慧,有天赋,过目不忘,且灵力精纯,在这时候,就看出了一个好剑修的素养,十分有韧劲。
玉无尘看的满意,“聪明有天赋就是学东西快。”
不像他那个笨蛋徒弟,眼走心不走,过眼不过脑,他往往教东西,他教多少,她都只学会一半,有时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他忍不住夸,“若论会收徒弟,还得是你啊秦师兄。我能想象到,这些年,你有这么个徒弟,教的有多轻松?”
不像他,累死了。
秦封行叹气,“也并不轻松。”
玉无尘喷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这话谁信?”
秦封行道:“我说的是真话。”
他见玉无尘不信,便给他掰着数,“他从学了入门心法,会拿剑,练会了一套剑术开始,就每天找人对招,最开始,是同辈的弟子们中切磋,同辈弟子们开始时都差不多,看不出来高下,自然伤不了他什么,后来,他天赋出众,剑术超越了一众弟子后,觉得不满足,便开始找上他的师伯师叔们。
我的师兄师弟们见他有天赋,觉得真是一颗好苗子,就真跟他过真招,没有看他年纪小,就使花架子,有大概三年左右,他每天都浑身是伤地回来,我开始还会给他丹药让他辅助疗伤,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总不能每天吃丹药,丹药吃多了,会坏了他根基,便只能每日请医堂的应师弟过来给他疗伤。
应师弟医道修的算好的,但也架不住他天天受伤,应师弟又不能给他用丹药,天天耗费灵力,他也吃不消,只能又拉了他师兄帮忙,轮换着给他疗伤,但也撑了没多久,他师兄与他都受不住了,找上我,我只能每日晚上,抽出一个时辰来,给他疗伤,你知道的,我专修剑术,但因为他,没法子,又找应师弟学着修了医术,我于医道上,没什么天赋,修了个半吊子,勉强能给他疗伤。
就这样,坚持了三年多,他长到了十岁,缠上了顾承舟顾师弟,你知道的,顾师弟的剑术在昆仑三十二峰主里,弑杀第一,不要命的打法,谁见了不怕?没人敢招惹,但他偏偏喜欢。而顾师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喜欢外出冒险历练,他小小年纪,便也要跟着去,顾师弟与他投脾气,自然也乐意带他,但作为交换条件,把他自己的徒弟,扔给了我。他徒弟实在是……比我这徒弟,还让人头疼,修为剑术学的一塌糊涂,嘴馋他第一。”
“顾师弟的徒弟是安如许那小子?那日来到我清虚,在山门口说跟小丫头有过交情的那小子?”玉无尘问。
“是他。”秦封行一言难尽,“江贤侄刚入昆仑时,我马上要闭关,琢磨着便将她安置去戒律堂,想板板她的性子,传出去也好听,毕竟,她是闯了大祸被你送来我昆仑受教,既然是打着受教的名义,总不能什么惩罚没有吧?说出去你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听,我昆仑严苛的名声也有损。另外,我昆仑戒律堂确实规矩严,贺师弟也不容弟子含糊。而安如许那小子,嘴馋吃了一只怨胡,也被我罚去了戒律堂,他们俩就在戒律堂认识了。据说一个月里,每日相处,交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