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恨了!
也许是床太舒服,毕竟好几日没沾床了,她躺了一会儿,气着气着,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隐约听到有人喊:“新来的师妹!新来的师妹!”
江离声迷迷糊糊被喊醒,打开房门,便看到隔壁左侧墙头上,一人趴在上面,露出个脑袋,眉眼俊秀,瞧起来十分活泼的样子,见她出来,那人嘿嘿一笑,“新来的师妹,你都来了半日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就喊喊你。”
江离声自从进了昆仑,一路上见的都是端正板直不苟言笑居多的修士,除了入山门时见的陆少凌爽朗些,这还是第一个这么活泼与她主动搭话的,她问:“这位师兄,你是?”
“玉虚峰安如许,师妹你叫什么?”安如许好奇地看着她。
江离声回答,“江离声。”
“江离声?”安如许挠挠头,“师妹,你这名字好耳熟啊,哪个峰的?”
江离声惭愧,如实说:“清虚江离声。”
“啊?哈,你就是……你就是那个……哎呦……”安如许话没说完,栽下了墙头,“咚”地一声,可见栽的不轻。
江离声默,向那面墙走近几步,“安师兄你没事儿吧?”
“哎呦,好疼,没,没事儿,我皮糙肉厚。”安如许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重新翻上墙头,一脸惊奇地看着江离声,“那个,江师妹,你不在清虚待着,怎么跑来昆仑了?”
江离声仰着脸看着墙上的人,贴心地建议,“安师兄,要不你进我的院子来说?”
她怕他等会儿又栽下去。
“呃,好。”安如许跳下墙头,进了江离声的院子。
江离声请他进屋。
安如许摆摆手,“女孩子的屋,我怎么能随便进呢,就坐在台阶上说吧!”
说完,他自己不客气地先坐在了台阶上。
江离声心想,这位安师兄看着性子不着调,但还挺知礼,她点点头,也坐在了台阶上,回答他,“因为犯了大错,被我师父送来昆仑改造。”
安如许求知欲爆棚,“什么样的大错需要送来昆仑?”
“毁了药田,上万灵药,被毁了一半。”
安如许倒抽一口气,惊问:“你做什么毁药田?”
“抽风。”
安如许:“……”
江离声自然不会说是被人陷害,毕竟事情已出,跟人说无益,这锅她只能自己先背着了。
安如许好半晌才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师、师妹,你因何抽风啊?是、是有隐疾吗?”
“安师兄,你为何结巴啊?”
“我不结巴啊!”
“我也没有隐疾,就是当时没控制住。”
安如许恍然,“哦哦哦,我懂了,是不是就跟传说你炼丹,不止丹没练成,还炸了你师父的住处一样?”
江离声:“……差不多吧!”
“关于你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啊?”安如许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乖巧的师妹,是怎么成为清虚一大祸害,名扬三宗的。
江离声点头,“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外面的人真没瞎传,除了这次最大的祸,是她被人陷害的,其余那些,都是真的。所以,她师父才不听她狡辩,直接气的给她打包送来昆仑,连查都不查了。
安如许唏嘘,“师妹,你可真牛。”
江离声脸红。
安如许拍拍屁股站起身,“我也是今儿被罚来戒律堂的,明儿我与师妹一起去听早课。你能不能按时起来?若是能,明儿你喊我?”
江离声也不知道,她挠挠头,诚实地说:“我觉多。”
安如许“哈”地一乐,“我也是。”
二人对看一眼,安如许长叹,“我们俩也算是难兄难妹了,但我身为男人,理当照顾师妹,明儿我定个小铃铛,准时喊你。”
江离声松了口气,有伴挺好,她道谢,“多谢安师兄。”
第4章 首席贺贞棠
第二日,安如许果然准时喊江离声一起去上早课。
江离声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与安如许汇合,用衣袖擦眼睛,“安师兄早。”
安如许也打着哈欠回她,“江师妹早。”
二人都是一副没睡醒的神色,如出一辙。
按理说,修士少眠,或者可以不睡觉,但这俩人不同,可见都是需要睡眠的。
安如许拿出剑,开始御剑而行,嘱咐江离声,“江师妹,我带路,你跟上我。”
江离声也拿出昨儿临时领的剑,点头。
安如许“嗖”地就飞走了。
江离声刚上剑,抬头再看人已经没影了,她默了默,寻着剑气,追了上去。
两道人影,拉的很远。
安如许来到学堂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江离声御剑到达,他迷惑,“江师妹,你这御剑……”
江离声脸红,“当初贪玩,没好好学。”
安如许震惊,“所以,你这筑基是……”
“师父帮我升上来的。”
安如许:“……”
不愧是风云榜三千,她连个尾巴都没上去。
连练气弟子的御剑都比她好,她这该是得多贪玩,遇见妖,估计跑的都没妖快。怪不得听说清虚玉宗主疼爱徒,都筑基了,还不让她下山去历练,就这个水平,也没法历练啊。
他心情复杂地带着江离声进了学堂。
他们来时,里面已坐了上百人,教学的先生已到了,见二人迟到半刻,他沉了脸,“你们二人,迟到了,每人在我手下过十招。”
安如许脸都变了,他是掐算的时间正好,但没想到江离声御剑这么慢,所以晚了。
他扭头跟江离声低声说:“戒律堂的首席客座先生贺贞棠,出自天剑峰,元婴中期,冰冷无情,铁面无私,你我完了,十招能被他打成残废。”
江离声闻言脸也变了。
贺贞棠压根不与二人多话,倏地出剑,一道金光,直冲二人砸来,剑气兜头将二人罩住,江离声挥剑抵挡,这破剑,刚出手,就“咔”地一声碎了,然后她被剑气掀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痛的她头晕眼花,差点儿晕死过去。
而安如许,同样是筑基初期,却比江离声好太多,挥剑接了贺贞棠五招,才被掀飞了出去,同样砸去了墙上,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贺贞棠收了剑,冷嗤,“两个废物。”
他看也不看二人,“滚起来,入座,明日再迟到,依旧是这个惩罚。”
江离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安如许似乎被打的起不来了,她又转头伸手去扶,将他扶到了两个相邻的空座上,这回真成他口中说的难兄难妹了。
安如许气血翻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哆哆嗦嗦伸手掏出一瓶丹药,往嘴里倒了两颗后,艰难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扭头看江离声已规规矩矩坐好,坐的还挺板正,似乎不受影响,他惊问:“江师妹,你不用吃药吗?还是说贺先生厚此薄彼,打你打的轻?”
江离声小声说:“我经揍。安师兄,专心听课,小心一会儿又该挨罚了。”
安如许顿时闭了嘴,勉强坐直身子,但内腑和脑中被剑气震的嗡嗡的,难受极了。
课堂上,贺贞棠已经开始讲昆仑戒律。
上千条戒律,看的江离声眼晕,听的心中叫苦不迭,她完了,完了,明儿就算不迟到,先生会不会考戒律背诵啊?这么多,她能背得下来吗?
一节课晕晕乎乎上到一半,贺贞棠随手指一人,“你站起来解释,为何昆仑的万年无望崖是昆仑最高惩戒?”
被指的年轻弟子站起来回答,“回先生,因为万年无望崖,一旦开启,犯戒弟子被关进去,没有万年,出不来,哪怕是宗主被关进去,也一样。不到万年,只进不出。据说里面连接剑冢,受数十万剑刃剑气绞割,冷冽冰寒,能活着走出来的,至今没有。”
“嗯,答得好,坐下。”贺贞棠很满意,他扫视一圈,警戒众人,“所以,你们听好了,都好好学昆仑戒律,别哪天闯了大祸,被关进万年无望崖,也别学清虚的江离声,就她犯的那些大错,在昆仑,早就被关进去了。”
江离声:“……”
先生,您礼貌吗?本人就坐在这里,您这样说合适吗?
安如许扭头看江离声,小声说:“师妹,贺先生是不是特冷血无情?你看他,明明知道你坐在这里,刚揍了你,还这样说。”
江离声小声回他,“安师兄,你说错了,贺先生根本不认识我。”,她指指自己身上,“我穿的是昆仑弟子服。”
安如许一拍脑门“对哦”,他忽然伸手,高举,大声说:“先生,您口中的江离声,江师妹就在这里。”
江离声:“……”
听我说,安师兄,我谢谢你全家!
瞬间,不止贺贞棠看了过来,课堂上上百昆仑弟子,都看了过来。
江离声红着脸,自觉从没这么丢人过,惭愧地站起来,“清虚江离声,贺、贺先生好,诸、诸位同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