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冠礼是大事,要早些准备,早在年前,请帖就已经分发了出去,只待年后赴宴了。
年宴等事,莺时都是做惯了的,只吩咐下去,自有管家婆子安排,然后再报上来,她检查就是。
这些年旁支一些人态度一变再变,越发的老老实安分,倒让她省下了不少心,只是,到底不能大意,不然一个不小心,那些人就能闹出些糟心事来。
这般热热闹闹的张罗着,年总算过去了。
伯崇的及冠礼就选在生日当天,也就是正月十八,府中年节的气氛还未散,紧跟着就开始准备及冠礼的事情。
莺时这边注意着府中的事情,另一边伯崇已经安排好了要宴请的宾客,主要是主持冠礼的贵客,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的,地位,名声,和镇国公府的关系还不能太差了。
这种事情,合该是长辈安排,可无奈周家已无长辈,自然无人操持,那些旁支,不说也罢。
好在,伯崇是个聪明的,这些年周家的长辈故旧亲眷们都尽力了维持关系,眼下,倒也能寻到人。
这般忙忙碌碌,一转眼就到了及冠当日。
莺时早上起来盯着下人忙碌,前院男客们则是伯崇舅家人帮忙操持,旁支的长辈们倒是很想帮忙,直接被他拒绝。
今日来的女客不算多,待到时间到了,便也就都往前边去,看加礼。
场中诸人,都很是认真庄重的旁观,随着时间推移,总算成礼。
早在周世成临去前,便为伯崇取好了字,眼下倒是省了一桩事。
自此,伯崇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成人了。
伯崇拱手谢过长辈,回眸间含笑扫过莺时,两人对视一眼,皆有许多话想说,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就各自隐忍下来。
之后便是宴客,又是一番忙碌周折。
这般整日,待到日暮,送走了客人,府中才总算安静下来。
不管是莺时还是伯崇,都松了口气,吩咐了人收拾剩下的局面,两人走到一边闲说起来。
“既已及冠,便要准备往边关去了吧?”莺时问,话语中很有些思念。
至于伯崇能不能顺利接过兵权,前往边关,她从不怀疑。
“自然。”伯崇说的笃定,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皇帝也不会多做无用的事情,还不如直接些,说不得还会厚上几分加恩,这样彼此面上还能都好看些。”
“这位陛下,可以一贯看重他的名声的。”
莺时笑笑,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之前一直没说起过前往边关的事情,这会儿既然说到这里,伯崇顺势问道,“莺时,要不要随我一道去边关。”
他有些迟疑,若按照他的想法,自然是想随时随地同莺时一起,可边关清苦,不比京都,他也不想莺时同他一起吃苦。
“自然。”莺时答的干脆,说,“比起京都,我还是更想念边关。”
伯崇心下一松,不由笑起。
“那,我这便准备起来了。”他笑道。
“准备?”莺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我要离京,只余下一个女眷在府,难免不妥当,更何况是双十年华的继母。自然是,商量好之后,厚礼送继母返家再嫁。”
伯崇侃侃而谈,显然是早有准备。
第69章 几乎非人般美貌的容颜,……
眼见着他说着话, 竟有些兴奋激动,显然期待的紧,也不知盘算了多久, 莺时眉梢微动,不由失笑。
“这个安排甚好, 就照你说的做吧。”她道。
伯崇一笑,同她缓步走在园中, 一路往鹤宁院去,显然要送她回去。
“莺时…”半路上,他忽然开口。
“嗯?”
伯崇正要是, 管家忽然来叫,说是有事,他微的皱眉有些烦躁, 却也只好先行离开。
今日冠礼, 客虽走了,但余下的事情还多着。他此去一忙,已经入了夜。可心里一直惦念着之前未尽的话,根本无心其它。
洗漱罢, 叫下人退下, 伯崇翻身而起, 穿戴好便溜去了莺时院中。
正要敲窗,他却见门开着,而院中的下人们显然都已经睡熟了。
微的一怔, 伯崇看着那门, 步入过去。
进门后反手关上门,又入内室,就见莺时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就知道你要来。”莺时睁眼看他, 说,“说吧,下午想说什么?”
“想说……”伯崇满心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他想说,已经及冠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做些更亲密的事情了?
“等在边关稳当下来后,我们就成亲。”缓走几步,伯崇上前在榻前蹲下,只是莺时道。
“我想娶你。”
“做名正言顺的夫妻。”
夜间微风渐起,送来腊梅的香味,伯崇低声,期盼的等待莺时的回答。
“好。”莺时微讶,但回答一如既往的坦荡干脆。
既喜欢,那便成婚。
她想。
伯崇立即就欢喜起来,他再按捺不住,俯身抱住莺时。
莺时微微抬头看他,由他吻落。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至极的吻。
在面对莺时时,伯崇总是足够温柔小意,处处体贴,不想让她有丝毫的不适不喜。
亲吻间,呼吸乱了,衣裳也乱了。
莺时并不介意继续下去,可最后伯崇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喘着气,抵着莺时的额头,哑声致歉,“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无碍。”莺时不在意,反倒有些失落。
伯崇不敢看她,怕自己再失控,低着头整理好她的衣服。
莺时低头看一眼,便就笑盈盈看他。
她能感受到他举止间的珍视。
这样,也极好。
极好极好。
之后事情果然如伯崇所料,第二日,陛下命伯崇前往边关,执掌镇北军的圣旨就降下。
他领了旨意,随之放出风声,要送继母归家再嫁。
之前周世成为莺时安排的家世本就不甚出众,家中只一个五品官,早在前两年就下放到了外省。
这会儿放出风声,又是继室,京中倒是无人在意,便是宫中皇帝听了一耳,也未曾在意,一个被周伯崇压制了好些年,连出府走动都寥寥无几的继夫人罢了。
这般忙活几日,赶在伯崇离京前日,一行车队载着一个易容成莺时模样的女子离开京都。
而后又两日,伯崇动身离京。
镇国公离京,只护卫便就上百,马车十几辆,只这还是再三精简过的。
莺时依旧化身成小厮三月,跟在伯崇身边。
准备这些时日,时间已经进了二月,她掀起帘子看向窗外,入目是泛青的苍山,春日已至,眼瞧着便是一年最好的光景。
这般一路不急不缓的往北上,虽越是往北越是荒凉,但因着春日的缘故,到也不乏勃勃生机。
边关,此关名为三川关,守着三处关隘,乃兵家重地。关内有城,名为三川城。
镇北军便驻扎在三川城。
伯崇一路走了大半个月,总算抵达了三川城外。
一抬眼,便是远处高大恢弘的城墙,上面便布斑驳的痕迹,却依然雄伟挺立在那里,无声的想过往的人们叙述着它曾经历过的战火。
随着车队靠近,城门出忽然涌出一队黑甲骑士,快马疾驰往这边赶来。
“前方可是镇北大将军座下?”冠礼过后,随命伯崇接管镇北军一同来的,还有封他为镇北大将军的旨意。
“正是。”
早在接近边关的时候,伯崇就弃了马车换做骑马,这会儿听了来人的话,一扯缰绳上前。
“恭迎大将军。”得了肯定的答复,来人一喜,率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见礼,道,“属下镇北军四品参将魏连成,封于将军之命,率众前来接大将军入城。”
所谓于将军,乃周世成的部下,乃二品振威将军,地位仅次于镇北大将军。
他这些年一直和伯崇保持着联系,两人书信往来,伯崇没少在心中向这位长辈请教,关系很是不错。
只是,终究只是信上,事实如何,伯崇并不确定。
不过不管如何,进了这三川城,便就知道了。
“起来,头前带路。”伯崇无意展示自己的亲善温和,军中强者为尊,他表现的太温和,只会让人觉得可欺,倒不是高傲冷漠些,反倒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还不会自大到觉得靠自己镇国公爵位,和一个尚未掌握实权的镇北大将军之位,就能让这些刀头舔血的军中之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