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早就成婚,应当是青梅竹马,可事实上,不过是伯崇一见钟情,便就毫不犹豫的许下了终身。
而那也不是人,是一个桂妖。
这般热闹中,年节总算过去。
伯崇得以喘了口气,看着躺在榻上看书的莺时,立即就腻了过去。
“总算忙完了。”他感叹。
这人情往来交际,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尤其是他还要听一些蠢货的高弹论调,着实烦心。
莺时撇了他一眼,顺手揉了把他的头。
“这种事,你即想做官,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先习惯习惯吧。”她道。
“我知道。”伯崇抱着她,只觉满心的疲惫都消散了,轻笑着说,“我就是跟你说说。”
人活在世间,不喜欢的多了去了,但大部分事,即便不喜欢也会去做。
这就是生活。
莺时就没说话了。
“过几天是灯会,一起去看看京都的灯会如何?”
“好。”
似这样热闹的日子,伯崇从来都不会错过,莺时已经习惯了,闻言便就应了一声。
左右灯会罢,他就该专心备考了,到时候就没那么多的事,能安静下来了。
伯崇立即笑起。
莺时现在对他越来越包容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喜欢他,也会爱上他的吧。
这样想着,伯崇忽然有些出神,又有些悲伤。
或许,不爱他也好。
妖物的寿命漫长,尤其是树木,动辄千万年,而他即便是儒道大成,浩然之气走到极致,若不能飞升成仙,也最多只能活几百年。
若莺时真的爱上他,等他死了,一定会难过的,他不想她难过。
但……
若莺时不爱他,只是想想,伯崇就要心痛死了。
第39章 我穿给你看,可好……
他趴在莺时肩头, 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莺时不由侧目,又看他一眼。
好好的, 怎么忽然就难过起来了?
她想着,伸手握住了伯崇的手。
伯崇不由笑起, 反握住莺时的手,他的手大, 能将莺时的手全都包裹在掌心,哪里还记得什么烦恼。
上元灯节后,伯崇开始温习。
二月会试, 伯崇下场。
整场考试共分三场,九天,提前一日入场, 推后一日出场。足十一天的时间。
莺时没去送, 伯崇也没让她送,只是絮絮叨叨了一番他不在的时候让她保重自己,还叮嘱了府中人会好好侍候她等等。
末了,伯崇顿了顿, 小声说, “莺时, 你不要跟胡大人去花楼,可好。”
“我一走,她肯定会来找你。”他有些气恼。
莺时觉得人类麻烦, 但看着伯崇身周忐忑的气息, 无奈挑眉。
“好。”她说。
伯崇心下顿时一松。
“我也不去。”他对莺时保重。
莺时嘴角微勾,说,“好。”
说好了这件心头大事, 伯崇才总算安心的走了。
照旧给他弹了一粒生机,莺时回了树中,继续修炼。
伯崇入了考场,先弄好考间,开始闭目养神,忍不住就想莺时在做什么。
肯定在修炼,他在脑海中勾勒莺时的样子,做了个美梦。
另一边,胡柔不请自入,悄然在桂树旁现身。
“莺时,走,出去玩啊。”她说。
莺时睁眼,神情略有些微妙。
伯崇的聪明从不是虚言,或者说他足够了解胡柔,果然猜对了。
“不去。”
“为什么,你家那个小书生又不在,正好咱俩放开了玩啊。”胡柔笑道。
莺时纠正,“是我看你放开了玩。”
男女之间的纠缠她只觉污秽,从来都不感兴趣。便是从前被胡柔叫出去,她也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
“都一样,差不多。”胡柔笑眯眯的道,“走吧,去喝酒,这可是上好的灵酒,我从一位猴族道友处换来的。”
“不去。”
“我答应伯崇了,不去。”未免胡柔继续说,莺时直接道。
胡柔顿时啧了一声,莺时虽然行事恣意,却是个讲诚信的,一般她很少会应允什么事,但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这是那书生早就料到了?
“人类就是奸诈。”她嘟囔一声,而后一笑,手一提便多了一坛酒,说,“那我们就在这儿喝吧。”
莺时嗯了一声,从树中现身,而后声音微启,传音叫来了添寿。
添福添寿从送了伯崇进考场后,就定下了排班,一人一天,今天添福守在考场外,明天再换。
听了莺时的声音,他慌张片刻后,便就进来了。
莺时的存在,能瞒得过外人,可像小厮这样近身伺候的,根本瞒不过,所以两人早就知道了。
相应的,莺时为了防止意外,给府上的人都下了禁制,在外不能提及她。
“夫人,小的来了。”添寿进来,低眉顺眼的唤,余光瞧见多了一人,心中顿时发紧。
“准备一桌下酒菜。”莺时吩咐。
添寿立即应是,见她没有别的吩咐,立即就退下,去了膳房吩咐。
府上的厨子都是用惯了的,立即就忙活起来,不多时,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下酒菜就送到了院子里。
添寿还周到的备好了酒壶酒杯,虽然有坛子,到底没这个方便。
莺时和胡柔对坐,吃吃喝喝了起来,顺便闲聊了一通京中的近况。
“皇帝的儿女们都长大了,这几年越发斗的厉害,连妖管局都不得清闲,我就是个小小的掌事,都没少收到那些个皇子皇女的邀请。你家小书生注定不一般,你小心些。”
胡柔提醒一句。
皇家也供奉有术师,自然不会放过周伯崇那一身浩然之气。
只要坐上的皇帝不眼瞎,他以后定然会受到重用。这般情形,诸位皇子皇女们也不会放过。
莺时嗯了一声,并不太在意。
小书生心眼多着,这些事且不必她操心。
不过,她看向胡柔,听出了她声音中的些许恼火,问,“怎么,她们惹着你了?”
胡柔显然是有些话已经憋久了,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说,“十八公主年前见了泽云子一面,一见倾心,几乎每天都往妖管局跑,现下痴情之名都已经传开了。”
“人类。”她有些厌倦的说。
莺时了然,看了眼胡柔,问,“那泽云子呢?他怎么想。”
“他没有理会。”胡柔的神情好看了些。
“那不就得了。”莺时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闻言,胡柔看了她一眼,神情忽然有些微妙。
“你当然不懂,等什么时候你家小书生被人瞧中,或者生了其它心思,我看你还能不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说这种话。”
莺时略想了想,发现她想不到。
“你竟然真的在想。”胡柔顿时笑了,笑的花枝乱颤,指着莺时说,“莺时,你栽了。”
“若是从前,你听我这样说,只会不以为意,连想都懒得去想。可刚才,你竟然去想了。”
胡柔自己堪不破情之一字,但旁观者清,看别人却是明白的。
莺时神情依然平静,抬眼看着胡柔,无声的问,‘那又如何?’
看她这样,笑的正开怀的胡柔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你向来心硬,就算真有那一天,想必也不会跟我这样犹豫不决。”
“我要是能跟你一样就好了。”她有些羡慕。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自然是在夸你。”胡柔说,继续述说着自己的烦恼,“每次见那个公主都烦死了,还有她身边那个狗腿子。”
越说越烦躁,说,“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那个小公主,可他非但不阻止,还跟在旁边帮忙,还凶我,真不懂这些人类在想些什么。”
“凶你?”莺时说。
“不就是不客气了点。”胡柔懒洋洋的说。
莺时立即明白,看来不只是一点,胡柔可不是会让自己受气的,她大概没少刁难那个公主,所以才会让人家身边的爱慕者敌视她。
不过,她眼中一转。
“你不是挺有手段的嘛,干嘛不拿下那个什么狗腿子,到时候,想必很有意思。”莺时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提议道。
“我才不,看见他就烦。”胡柔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