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给偏执权臣当药引后_云行舒【完结+番外】(3)

  这么冷的天,郎中未必肯出诊,让青霜跟着去医馆,实在不行也能先抓点药回来吃着。

  青霜含泪,“夫人您等着,我和宋伯很快就回。”

  徐妙宜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

  离家大半个月,这一路都还挺顺利的,她相信自己可以平平安安到凉州。

  还未到傍晚天色便差不多暗了,徐妙宜躺在床上,肺腑难受得很,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她睡不着。

  店小二上楼送饭菜,徐妙宜强撑着给他开门,听闻楼下喧哗,好奇道:“外头怎么这么热闹。”

  “夫人不知,今日突然有官差来寻人,据说是一户人家的女儿不满意婚事,带着丫鬟逃了婚。”

  徐妙宜心中掀起惊讶,面上佯装淡定,“逃婚,可真够胆大的。”

  “可不是么。”店小二道,“我听说要嫁的是户显贵人家,对方丢了面子,逼着娘家寻人呢。”

  徐妙宜趁关门的时候悄悄打量楼下,来者约莫五六人,面露凶相。

  电光火石之间,她快速做出决断,趁那些人还未上楼搜查,悄悄从另侧楼梯绕道去后院。

  后院圈养鸡鸭,只用低矮篱笆围了起来。

  徐妙宜强撑着身体,手脚并用翻过篱笆,一脚踩空,重重摔落在雪地里。

  漫天雪花飘落,脸上冰冷刺骨,全身骨头跟碎了般疼。

  她忍不住想哭,连日来的委屈、惊惧一起涌上心头。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凭什么?

  她不想所嫁非人,不想被徐家榨干血泪,难道这便是错。

  然而还没等她缓上一缓,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徐妙宜深吸一口气,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楼那寡妇不见了,快去找!”

  闻言,徐妙宜浑身发颤,深知被抓回去绝无活路。

  不,她不能死,她的命是阿娘给的,怎能就这样轻易死去?

  徐妙宜咬牙站起来,身体几度摇晃,一瘸一拐往前走。

  鹅毛般的雪花夹杂雪霰子打在脸上,生生地疼,她掐着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千万不能停下脚步。

  许是命不该绝,大雪茫茫中,道旁停着辆青篷马车,无人看守。

  徐妙宜拔下发簪藏在手心,含着泪,深一脚浅一脚向那辆马车走去。

  不确定车上有没有人,如果没有人,那就最好了。

  如果有人,她可以给对方很多很多的钱,又或者,换种方式胁迫对方帮忙。

  她从来就不想死,更不想被抓回去当个礼物献给英国公府,被磋磨,被折辱,最后丢掉性命。

  她要活着,比徐家所有人都活得更好!

  车辕很高,覆着层冰霜,打滑的很,徐妙宜试了两次才爬上去,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掀开布帘一看,里头坐着个穿翻领胡服的年轻男人。

  他五官英武俊朗,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有点像胡人的长相,但面部线条比胡人要柔和些。

  更令人惊讶的是,不同于中原人常见的黑色眼眸,他的眼瞳是琉璃色。

  那双琉璃瞳望过来时,不带分毫情感,仿佛她只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男人居高临下打量她,连一丝探究也没有。

  徐妙宜快要冻僵了,胸腔里火焰灼烧般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她强忍恐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进车厢。

  “求……咳咳……”

  一开口,冷风灌进肺里面,顿时咳个不停,喉咙里血腥气像是要沸腾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的身子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外头脚步声听着渐渐近了,徐妙宜唇瓣血色尽失,用力压制咳嗽,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拽了拽他袍摆,诚挚请求,“求您,救我。”

  男人不为所动,依然是冷淡容色,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徐妙宜绝望松开他的袍摆,弯腰捂住檀口,暗自祈祷咳嗽声不要溢出去被人发现。

  那些人或许是发现了这里,杂乱脚步声变得清晰。

  忽然,男人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跟拎小猫儿一样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对上那双冷若冰霜的琉璃瞳,徐妙宜瞬间明白,他要把她丢出去!

  第2章 胡商她想再赌一把

  “不,我不是坏人。”

  徐妙宜拼命挣开他的手,死死抱住那瘦窄劲腰,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滚落,低声向他求情。

  “郎君,我是个寡妇,跟相公成婚还不到一月,他突然病死了。”

  “相公死后,我太过伤心得了咳疾,夫家嫌弃我命不久矣,又克夫,要把我发卖给一户人家做妾。”

  “那人是做屠户生意的,凶狠残暴,已经打死两任夫人了。我不肯嫁,从夫家逃出来去投奔我的姊姊,没想到夫家那边这么快就发现了,派人来捉我回去。”

  “郎君,我已经如此凄惨了,求求您发发善心收留我,不要出声,不要把我丢出去,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原本只是撒谎骗他,可想到连日来的经历,徐妙宜心中酸楚,泪水跟决堤的湖水似的,将那人的胡服都打湿了。

  他依旧沉默,不知是信了这番鬼扯的说辞,还是在斟酌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眼看追兵离马车不远了,徐妙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伏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处。

  如果是外人掀开车帘望进来,不仔细看,只会觉得他们是对私会的鸳鸯。

  徐妙宜浑身抖得厉害,既害怕,又羞得慌,她常年在家养病,很少和外男打交道,头次与这陌生郎君见面,竟然做出这般亲密举止。

  这人生的高大,许是常年练武,身上肌肉虬结,块块分明,哪怕隔着衣袍,她也能摸出来手感。

  也不知他用的什么熏香,味道清淡怡人,闻着闻着,徐妙宜竟觉得胸闷气喘的症状稍稍有所缓解,不那么难受了。

  真是奇怪,莫非他的香料里添加了几味不常见药材?有润肺止咳的功效?

  那些人停在马车外,没有继续上前。

  狭小昏暗的马车里,一点点动静都会被放大,徐妙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是踹了个兔子在里头。

  甚至,还有血液加速流过耳畔的声音。

  男人依旧沉静,连气息都没有紊乱丝毫,仿佛卧躺在他怀里的不是个温软小娘子,而是没有生命的泥胎木偶。

  纤弱十指死死抓着他后腰处的衣料,徐妙宜像株藤蔓一样缠着,她咬着唇不敢抬头,祈祷男人会放她一马,不要发出动静。

  男人轻轻挑眉,终于开口,“你很害怕?”

  徐妙宜心里头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搭话,明明她已经苦苦哀求过他了。

  泪眼朦胧中,她抬起杏眸,男人唇边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玩味的笑,“有多害怕?”

  脚步声停下,似是发现了马车里的动静。

  徐妙宜呼吸凝滞,下意识抬手想掩住他的唇,祈祷他别再瞎出声了。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一手钳住她的纤细雪颈,将她抵在车厢角落,琉璃瞳中浮起一丝狠厉。

  呼吸瞬间全无,喉头痛到快要碎掉,徐妙宜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被他掐死。

  好在此时,车厢外传来陌生声音,“主上,东西搬去客房放好了,方才有官差来寻人,要搜马车,被属下打发走了,主上是否要现在下车?”

  男人松开手,放过了她,“求人,也不应该是这种求法。”

  原来是他的随从到了,并非追兵。

  徐妙宜浑身瘫软像是被抽去力气,背靠车厢缓缓滑落,指甲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镇定应对,“抱歉,我刚才并非存心冒犯您,实在想不到法子了,才会出此下策。”

  “想让我帮忙,可以,只是……”男人抚平被她弄皱的衣袍,“你确定要顶着这样一张假脸跟我说话?”

  徐妙宜一惊,永乐坊那胡商卖的人/皮面具是用上乘材料精心制作而成,极难被人看穿。

  此人眼光毒辣,心思深沉,性子冷淡古怪,是她招惹不起的。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徐妙宜浑身冒虚汗,极不情愿抬起手,揭开面具露出真容,含泪看着对方:“我有难处,请郎君谅解。”

  男人目光掠过她的脸,明

  明他只是不带任何情绪正常打量她,却让她感受到无形的威压,徐妙宜紧张到有些无措。

  甚至,她忘记了要继续编谎话骗他同情。

  天色越来越晚,车厢内光线昏暗,徐妙宜看不清他的面容,更不敢再与他对视。

  外头,那随从催促:“主上?”

  “你可以留在车上等同伴来接应。”

  男人起身,留给她这样一句话,便下了马车。

  言外之意,是不要再给他惹麻烦。

  徐妙宜瑟缩在角落里,庆幸自己今日捡回一条命,听见他的随从语气惊讶:“主上这衣衫,怎么还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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